他那颗硕大且油亮的光头在火光下泛着一种如同陈年铁器般的冷光。在那颗如同陨石般坚硬的头颅上,两根象征着古代魔人血统的弯曲长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暗青色的战纹隐约浮现,线条繁复且古老,象征着艾尔巴夫最为正统且高贵的王室血脉。
哈拉尔德那双在那双极其锐利的巨眼中,此刻竟隐约透着一种在巨人族中罕见的悲悯之色。
那是一个看清了族群在时代洪流中摇摇欲坠,却又在理想与现实冲突中苦苦支撑的改革者才有的目光。
他那尖须状的络腮胡垂至胸口,随着沉重的呼吸微微起伏,掩映着他那件工艺精湛、由深海寒铁打造的无袖锁子甲。
“库啦啦啦……哈拉尔德,你这颗秃头看起来比六年前更亮了。在那座黑漆漆的城堡里躲了六年,怎么,艾尔巴夫的酒没能让你长出头发,反而让你把脑壳磨得更硬了吗?”
洛克斯那张狂傲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愈发狰狞,他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随手一甩披风,就在巨大的台阶下站定。他脚下的战靴踩在黑曜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洛克斯……”
哈拉尔德缓缓坐直了身体,每一寸肌肉的挪动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压迫感。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那套厚重的、由深海海兽皮制成的铠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六年前在红土大陆顶端,你我合力在天龙人的居住地大肆破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疯子迟早会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50亿……那群自诩为神的家伙看来是真的怕了你。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大海上听过这么大的悬赏金额了。”
“怕?”洛克斯冷哼一声,眼中的凶戾之气一闪而过,“他们该怕的还在后面。那座虚伪的王座,我迟早还想把它踩在脚下。”
哈拉尔德听罢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音在大殿穹顶激起层层回荡,仿佛闷雷,“感谢你替我杀掉了黑爵,我从你的参谋嘴里得知了此事。也知道了当年我们艾尔巴夫的大槌战团为何失踪,这一点我承你的情。”
“那是他找死的。”洛克斯不屑地吐出一口唾沫,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他的霸气波动,“拦老子路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六年前我能杀他,现在,我能杀掉更多的‘黑爵’至于你承我的情,我记下了!”
“说得好!”
哈拉尔德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的气势仿佛要掀翻整座城堡。他大步走下王座,每一步都让巨大的地砖下沉。巨人王的威压与洛克斯那种毁灭性的霸气在空气中对撞,产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透明波纹。
在大殿两侧,巨人士兵们整齐划一地举起长矛,重重顿地,发出“轰”的一声齐鸣。这是艾尔巴夫对强者的最高礼赞。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时,两人的拳头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黑红色的霸王色雷霆在对撞中心疯狂炸裂,狂暴的气压将大殿两侧的火把瞬间吹灭了大半。原本庄严的大殿在那一刻摇摇欲坠,尘土从天花板簌簌落下,空气在巨大的压力下几乎液化。
“这一拳,是为了六年前的相遇。”哈拉尔德大笑着收回手,拳头上的皮肤隐隐发红。
“这一拳,是这六年的重逢的问候。”洛克斯也咧开了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