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华生缓缓阖上眼皮,长睫映在眼睑之下,想要保持冷静仔细思考一下,也想要用司庭衍和司宗霖对他的恩情唤回一点理智。
可他心如明镜。
在动摇的那一刻,什么恩情,什么扶持,都成了泡影。
“我知道你还在犹豫,怕对不起司家兄弟,可他们就对得起你了吗?”欧文看出来时机已到,拿出那份在梁朝译被拘时就调查到的有关路欢然流产真相的有力证据。
他将一沓照片丢给裴华生,“看看这个吧。”
裴华生闻声睁开眼睛。
“什么?”
“看了就知道了。”
拿起照片,一张张翻阅过。
照片里有梁斯亮,路臻东,还有一个脸熟的陌生男人。
“裴先生这么快就把他忘了?”欧文指着那个男人的脸,裴华生蹙眉去看,这才想起对方。
是那天开车撞向他的男人。
也是他导致路欢然流产。
“我早就想和你说,梁先生是派过人想请你去见一面,但没有派人要撞死过你,那个人,是路小姐的丈夫指使的。”
“而且……这件事路小姐的哥哥,司庭衍都知道。”
“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说出真相,就这么看着路小姐和害她终身不育、杀死她孩子的凶手同床共枕。”
“这帮人,哪有什么心?”
欧文的手打在裴华生肩上,察觉到他的身子在小幅度颤抖,那是愤怒到极致,悔恨到极致的生理反应,“即便这样,你也要为他们卖命吗?”
…
…
去ME没有找到裴华生,林瓷只好带着律师去了警局。
不管别人怎么样,她拼了命也要让他脱罪。
可这次形势比她想的还要严峻一些。
连律师都无法轻易进去。
从警局出来,她挫败走下台阶,一个失神踩空了一阶,跪倒在地,膝盖狠狠撞在台阶边缘,火辣辣的痛瞬间遍布全身。
咬牙想要站起来时,一只手递到了面前。
有那么一刻,她幻想会是司庭衍,可抬起眸,看到的却是一张令她毛骨悚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