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道,“把他们的身份牌收好,到了香港,我们给他们找块好地安葬,让他们入土为安。”
“是,大小姐。”护院们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感激。阿忠从怀里掏出阿福和阿贵的身份牌,那是两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和沈家的印记,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
他小心翼翼地将木牌递给沈明玥,又拿出几张从特务身上搜出来的纸条。
沈明玥接过木牌,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她展开纸条,每张纸条上都画着一个交叉的船锚符号,还有一串相同的数字“7392”和“西环码头三号仓库”的字样。
她心中一凝,这显然是周世昌在香港的联络暗号和接头地址。“记着这个符号和地址,到了香港后,密切留意,一旦发现有人用这个接头,立刻汇报。”她将纸条和木牌一起放进包袱的暗袋里,动作隐蔽而迅速。
“是!”
处理完现场,沈明玥带着弟妹和护院们从容走向维多利亚号的舷梯。船上的船员们早已被码头上的枪战吓得不轻,此刻见他们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来,个个带伤却眼神锐利,没人敢上前盘问,纷纷侧身让开道路。
登上甲板后,沈明玥让阿萍和春桃先带着明玉和明瑞去舱房休息,夏蝉负责护送,护院们则轮流在舱房外值守。
她自己则扶着栏杆,回头望向码头,阿福和阿贵倒下的地方早已被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两条逝去的生命,却永远刻在了她的心里。
海风带着咸腥气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鬓发,也吹醒了她的思绪。
这里是生养原主的地方,有她童年的欢笑,有她家族的荣耀,如今却成了让她们不得不仓皇逃离的险境。
原主父亲的安危未知,家族的产业被周世昌觊觎,还有阿福和阿贵的血海深仇,以及剩下八个护院和三个女仆,三个仆佣的生计,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她这个“外来者”的身上。
她轻轻抚摸着包袱里的翡翠玉牌,忽然觉得“沈明玥”这个名字,不再只是一个代号,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姐姐,风大,我们回舱房吧。”明瑞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角。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后怕。
沈明玥点点头,牵着明瑞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明玉,转身走向三等舱的舱房。
舱房狭窄闷热,摆着四张上下铺的铁床,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油烟味和海水的咸腥气。
阿萍已经用干净的手帕铺好了铺位,春桃正在用自带的小水壶烧热水,夏蝉则警惕地守在门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大小姐,您先坐下歇歇,我给您处理伤口。”阿萍见沈明玥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箱。
沈明玥点点头,将包袱放在铺位角落,顺势将里面的瓷瓶藏进枕头下,才让阿萍过来处理伤口。
阿萍小心翼翼地揭开沾血的手帕,看到伤口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还好只是擦伤,没有伤到骨头。”她用温水清洗干净伤口,又涂上止血药,用干净的布条缠好。
整个过程中,沈明玥没有吭一声,只是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上海码头,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