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
沈明玥将弟妹紧紧护在怀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枪声,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阿忠阿旺驾车技术娴熟,专挑没有路灯的小巷穿行,避开了好几波巡逻队,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抵达了法租界与华界交界处的关卡。
“站住!干什么的?”士兵端着枪拦在路中间,手电筒的光柱照进马车,扫过沈明玥和弟妹脏兮兮的脸,眼神里满是警惕。
“长官,我们是逃难的。”阿忠连忙跳下车,陪着笑递上几张皱巴巴的法币,“孩子爹娘都死在战火里了,我们是孩子的远房亲戚,送他们去教会医院投奔亲戚。”
士兵接过法币掂量了一下,目光依旧怀疑:“逃难的?车上装的什么?打开看看!”
沈明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马车上除了破旧的被褥衣物,看着没什么破绽,但她怕士兵刁难,万一要强行搜查,虽然空间能藏起所有贵重物品,可弟妹年纪小,说不定会吓得露馅。
她悄悄握住玉佩,做好了随时动用空间的准备,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要是真被拦下,就用空间里的金条打点,实在不行,就只能硬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是人群的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不好!码头那边出事了!”一个士兵侧耳听了听,脸色大变。
巡逻队长皱起眉头,显然接到过码头方向的警戒命令。
他看了一眼马车,又望了望远处冲天的火光,权衡片刻后厉声喝道:“赶紧走!别在这里逗留!”
阿忠连忙道谢,驾着马车飞快地冲过关卡。沈明玥松了口气,她知道这一定是福伯那边得手了——父亲安排福伯带着二十口空樟木箱去码头制造混乱,吸引特务和巡逻队的注意力,为他们创造脱身的机会。
“大小姐,前面就是圣玛丽教会医院了。”阿旺指着不远处亮着灯的建筑,低声道。
沈明玥抬头望去,教会医院门口停着几辆破旧的卡车,不少难民正排队上车,几个穿着修女服的人在维持秩序。她心中一喜,连忙道:“加快速度,我们赶紧上车。”
马车停在医院后门,阿忠和阿旺将他们送下车。沈明玥牵着弟妹,混在难民队伍里,慢慢走向卡车。周围的难民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只有少数人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期盼。沈明玥将弟妹往身边拉了拉,压低声音叮嘱:“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说话,跟着我就行。”
就在他们即将登上卡车时,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礼帽的男人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们身前。男人的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他的目光落在沈明玥胸前隐约露出的红绳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沈大小姐,别来无恙。”
沈明玥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认出自己了!这人绝不是普通巡逻兵,看气质,大概率是周世昌专门派来截杀她的顶尖特务。
她强自镇定,低下头,声音带着刻意的怯懦:“长官认错人了,我就是个逃难的孤女,父母都在战火中去世了。”
“认错人?”男人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她的身前,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刀,“周处长早就料到你会走教会这条线,特意给了我你的画像。
沈大小姐,把汇丰银行的钥匙和存单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和这两个孩子好好的活着。
不然,你知道军统的审讯室是什么地方,那些刑具,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更别说这两个细皮嫩的孩子了。”
他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进沈明玥的心里,尤其是提到弟妹,让她瞬间红了眼。她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周世昌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