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十四节的极限速度。
在海面划出六道笔直的白线。
全数,指向他的舰体。
他感到荒谬。
猎物转身,亮出獠牙的荒谬。
“左舷主炮!自由射击!”
皮卡尔的声音尖利得变形。
一百二十七毫米主炮,喷出火舌。
第一轮齐射。
最近一发,落在江安号左舷五米。
水柱冲天,浇透整座驾驶台。
舰长抹了把脸。
海水混着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左耳震聋了。
世界只剩尖锐耳鸣。
和心脏撞碎胸骨的巨响。
“全速!
撞它左舷水线!”
舵手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一年前,还在珠江打渔。
他咬下唇,咬出血。
双手死攥舵轮,指节发白。
船在浪尖疯狂颠簸。
三十七毫米炮手赤裸上身。
黝黑皮肤下,肋骨根根凸起。
每开一炮,肩胛骨都剧烈收缩。
砰。
砰。
砰。
炮弹打在暴风号装甲带。
溅起一串火花,弹飞入海。
法国水兵回过神。
有人探出身子,竖中指,用法语怒骂。
江安号舰长看见了。
他没怒。
反而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三百米。
暴风号副炮开火。
一发命中江安号舰桥左侧。
半个驾驶台直接炸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