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婚,仅剩半个月时间。
自从黎霄云敲定婚期,沈妤就亲手着手缝制自己的嫁衣。
奈何婚期太赶,工期根本来不及,她便把余下零碎针线活,分给荷花一众婢女帮忙。
除了贴身的雪梅,府里下人都暗自疑惑。不明白姑娘明明能回孟家夺回身份、做侯府主母,偏偏选择留在庄子成婚。
但没人敢多嘴,只真心替她开心。
从前在沈家,她的嫁衣全是府里绣娘敷衍赶制,从轮不到自己动手。
这次不一样,除了自己的婚服,她还提前备好整套男装新衣,从头到脚、鞋袜内衬一应俱全,全是给黎霄云准备的。
众人联想到庄子里黎二郎、,再看即将入赘的姑爷也姓黎,心里瞬间摸清了所有关联。
不止婢女们看破端倪,姚白更是早就知晓真相。
早前黎二郎就提过,他兄长的武功远胜于自己。那晚半夜交手过后,姚白便彻底确定,那位锦衣卫总旗,就是黎霄云。
他终日面色冷峻,不苟言笑,却依旧安分守己,帮着打理府里的婚嫁琐事。
如今整个芙蓉阁喜气洋洋,唯独他始终神色淡漠。
沈妤虽对大婚满怀期待、略带紧张,心底却压着一桩沉甸甸的心事。
“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沈妤抬眼看向杨虎。
杨虎轻轻摇头。
“姑娘,那大山谷到底在何处?要不我亲自去找一趟?”
沈妤无奈长叹。
“那地方寻常人寻不到,你先退下吧。”
杨虎离开后,沈妤独坐书桌前。
她数次提笔,终究迟迟落不下字,墨珠滴落纸面,晕开一片墨痕。
她前后给师父写了十几封书信,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她满心怅然:天底下难道没人知晓大山谷的下落吗?
师父,我快要嫁人了,你到底何时才能归来?
指尖攥着采云门派的小金牌,沈妤只能无奈接受现实,师父大概率是赶不上她的婚礼了。
返程回后院时,姚白见她神色低落,忍不住开口询问:“马上就要大婚,怎么还闷闷不乐?”
沈妤忽然想起姚白曾提过大山谷,抱着一丝试探的念头问道:“姚大哥,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大山谷?”
姚白满脸错愕,刚想追问,沈妤便摆手作罢,转身径直离开。
他望着她落寞的背影,陷入沉思。
午休过后,沈妤打定主意要进城一趟。
她必须找到欧阳婷!
欧阳婷同为采云门人,一定知晓联络大山谷、传递消息的法子。
只是如今欧阳婷跟在誉王李信誉身边,身份特殊。贸然前去求助,对方未必愿意出手相助。
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想试着赌一把。
沈妤收好门派金牌,换了一身常服,带着姚白、春玉二人,赶在天黑前入城。
此时已是九月,秋风转凉,夏日爆火的冰饮生意渐渐冷清下来,庄子冰窖的储冰也日渐见底,这一切她早有预料。
她先去春风楼添置了些吃食,随后赶回作坊。
许久未见的司可见她突然进城,又惊又喜:“我姐说你天天忙着备嫁,足不出户,你怎么偷偷跑出来了?她知道吗?”
沈妤俏皮吐舌:“我请示了好久她才同意的,别打趣我,我这次进城是有要紧事。”
司可格外好奇:“什么急事非得你亲自来?我能不能帮忙?”
沈妤如实告知了吴老失联、想找欧阳婷联络大山谷的事。
司可听完瞬间面露难色:“所以你想找誉王身边的那位采云弟子,帮你传话?”
得到沈妤肯定的答复后,她立刻出言劝阻。
“采云门向来不涉朝堂,她如今依附王爷,行事身不由己。你贸然找她,很容易暴露自身踪迹,太冒险了。”
“婚期将近,别折腾了。就算吴老事后知晓,也绝不会怪罪你的。”
这番话让原本坚定的沈妤,瞬间犹豫不定。
一旁和苏言闲谈的姚白闻声上前:“妹子若是信我,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就好。”
沈妤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