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们纷纷开口回应,语气真诚又激动,连连表态以后会安分守己、互帮互助。
有人感慨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被人这般厚待过,第一次感受到被正视的滋味。
席间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闹,众人互相谦让着,喝下了杯中酒。
这时雪梅笑着出声:“大家可有口福啦!桌上所有饭菜,全都是我们姑娘亲手下厨做的!”
众人闻言满脸诧异,纷纷议论,没想到这般尊贵的姑娘,居然会亲自下厨做饭,属实少见。
大家都满心期待,想要好好尝尝庄主的手艺。
沈妤客气谦虚:“手艺一般,比不上各位家常味道,大家随意尝尝就好。”
可众人尝过第一口后,彻底被惊艳到,根本停不下筷子。
这哪里是普通手艺,味道绝佳,是她们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菜。
一开始众人还格外拘谨,几道菜下肚,彻底放下了所有拘束。
庄里家家户户人口众多,少则四五口,多则十几口人。
平日里日子清贫,十天半月难得见一点荤腥,就算偶尔吃肉,也全都紧着老人、孩子和家里男人。
她们这辈子,几乎从没大口吃过完整的肉块。
软糯入味的肉块入口的瞬间,不少妇人直接红了眼眶。
一辈子省吃俭用、委屈自己,直到今天才真正体会到吃饱吃好的幸福感。
不光肉类绝佳,焖煮得软烂的土豆也格外美味。
她们以往只会把土豆蒸熟当主食,从来不知道,和肉类同焖,能入味好吃到这种地步。
盘中的豆角同样炖得软糯软烂,轻轻一抿就能化开,口感绝佳。
众人纷纷赞叹不已,争相品尝鱼块,不停夸赞沈妤厨艺精湛,就连一盘丝瓜炒蛋,都放足了鸡蛋,格外实在,尽显庄主的大方。
有妇人忍不住感慨,自家孙儿过生日,都只舍得煮一个鸡蛋,对比眼前满桌佳肴,实在悬殊。
众人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惦记着家里亲人,心里有些遗憾没能带孩子来开开眼界、尝尝美味。
有人轻声感叹自家家人此刻肯定还在吃粗茶淡饭,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旁的妇人笑着打趣她自寻烦恼,好不容易得此优待,只管安心享用,没必要胡思乱想。
被打趣的妇人当即反驳,坦然享受这份专属款待。
“吃席呢老提烦心事干啥,多败兴!”
“大刘家的,咱跟你掏心窝子,你男人出去喝酒玩乐,啥时候惦记过家里你?”
“别提他,抠搜到家了,牙缝里一点肉渣都舍不得留给孙辈。”
“可别讲这,想想都腻歪,谁稀罕吃他剩的肉沫。”
“我就是打个比方,不说他了!姐妹们说得对,今天咱只顾享福,不想那些没良心的男人。”
“没错,难得姑娘请客,别扫大伙兴。”
“都抛开糟心事!平日里在家累死累活,今天只管放开吃喝。”
“快动筷子!”
“你也多夹两口菜。”
“这菜味道绝了。”
“比镇上酒楼吃着还舒坦!”
“城里馆子菜又贵又普通,今天这桌,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一顿。”
“别光唠嗑,咱们举杯喝酒!”
“好菜配好酒,今天必须喝尽兴!”
“干了,敞开喝!”
沈妤看着一桌菜心里略有遗憾,家里缺辣椒、辣酱,连火锅底料都没有,做出来的柴火鸡总少点灵魂风味。
但对常年沾不上荤腥的村里妇人来说,这酱香炖肉已经是顶顶难得的美味。
众人抛开家里琐事,只顾喝酒吃肉,热热闹闹十分快活。
几轮酒过后,大伙全都喝得晕乎乎。
沈妤酒量差,只浅尝几口,没人敢劝她多喝,脸蛋依旧泛着绯红。
黎二郎早就回自己屋了,院里只剩一众女眷,没男人拘束,大家彻底放开了性子。
两个妇人就地又唱又跳,还有一位坐在地上大哭,数落自家男人的不是。
沈妤脑袋发沉,思路却很清醒,静静听着各家家长里短,大半都是吐槽丈夫和婆家。
有婶子说自家男人从不洗脚,下地回来脱鞋坐门槛,脚臭把小孙子都熏得反胃;还有嫂子诉苦,婆家吃肉只许她吃零星肉末,多夹一筷子荤菜,回房就要挨巴掌。
在场妇人听完,全都十分心疼这个嫂子。
“平日瞧你婆婆挺和善,背地里竟这般刻薄。”
“那她自己能捞着多少肉吃?”
“要怪就怪你男人没本事,挣不来钱还拿老婆撒气,太窝囊!”
嫂子反倒还替丈夫求情:“各位婶子,他日子也不容易……”
这话一出,旁人全都闭了嘴。
半晌后,嫂子见没人搭话,局促地红着脸走到沈妤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