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霄云从没想过留活口,后患这种东西,他从不允许存在。
他丢下赤羽剑,再好的剑,也不能留下痕迹。
满地尸体,他连眼都没眨,就处理干净了。
他掀开那块倾斜的门板,沈妤已经自己扯了蒙眼布,手里还抓着只老鼠,一脸嫌弃又害怕。
“郎君,完事了吗?我抓了只老鼠,快帮我!”她一把把老鼠丢出去,使劲搓着手,想把鸡皮疙瘩搓掉。
可一抬头看见满屋的血和尸体,脸瞬间白了。
黎霄云问:“怕不怕?”
她磕磕巴巴:“怕……当然怕。可这老鼠太恶心了!我没出声,没拖你后腿吧?”
黎霄云问的不是老鼠,可她的话却让他笑了。
他拉住她的胳膊:“走,回家。”
一把大火烧了破庙,马车在夜色里飞驰,渐渐消失在山青镇外。
沈妤在溪边搓了搓手,回到马车旁时,黎霄云让她钻进车棚里歇着。
“那你呢?”她问。
夜太深了,再进村接黎二郎和娅儿不合适,黎霄云就把马车停在山路口,打算让她在车里凑合一晚。
车棚里堆满了货物,顶多再挤下她这么个小个子。
“我在外面守着,你别怕。”
沈妤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
外面风刮得呼呼响,她在车里都觉得冷,更别说他在外面坐着了。
她想把白天买的被子翻出来给他盖上,可车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摸了半天也没摸着,倒把外面的黎霄云惊动了。
“找啥呢?”
“能不能给我点个亮?”
黎霄云顿了顿:“等我会儿。”
没一会儿,他举着根烧着的干木头进来,火光一下把车棚照得透亮。
沈妤顺利摸到被子,刚要往外拽,却看见自己手上沾了血,已经干成了暗红色——是黎霄云的血!
她猛地抬头:“你受伤了?”
黎霄云下意识把没拿火把的胳膊往身后藏了藏:“没事,小伤。”
沈妤直接把他胳膊拽出来,一看,袖子上划了道大口子,血把灰布都浸成了黑红色,看得她心惊肉跳。
“快,把伤口给我看看!”她撩开帘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赶紧坐过来!”
黎霄云磨磨蹭蹭挪过来,盯着她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叹口气:“你真要……看我的伤口?”
“之前你重伤,不也是我给你治的?还信不过我?”沈妤抱着胳膊,“我就是先看看严不严重。”
黎霄云一脸无奈:“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你想好了?往后,可就没回头路了。”
沈妤心里犯嘀咕:啥回头路?
他没解释,把火把塞给她,当着她的面解开腰带,褪下左肩的衣衫。
古铜色的肌肤上,新伤旧疤纵横交错,看着吓人,可火光下那结实的肌肉线条,竟有种说不出的劲儿。
沈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随即又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昏迷时自己连他全身都看过,现在怎么就慌了神?
她把火把还给他,仔细检查新伤:皮肉外翻,不深但很长,旧伤倒是没裂,可这新伤必须处理。
“要不进村找师父吧,他那儿有药……”她伸手想给他拉上衣衫,却被他一把攥住冰凉的手指。
她抬头撞进他炽热的目光里,心里咯噔一下。
这黎霄云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