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她有没有出手逼迫南音,楚怀迟早都不会放过南音。
与其让楚怀下手,不如她来做这个恶人,也好让南音发挥最后一点用处。
“你还有工夫关心明翠呢,”沈庭芳垂下双眸,“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身上疑点太多,德海已经对你起了疑心,楚怀很快就要知道你的身份了,南音,你死期将至,难道你想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了么?”
“你想一想你的南越同乡,她此时就住在府中,正筹谋着要进宫呢,她的抱负可比你大,本事也比你强,她是冲着颠覆大丰江山去的,而且已经取得了楚怀的信任,连楚怀都要帮她,她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
“倘若这个时候我揭穿她,你们的复仇大计,就要落空了,南音,我想,你甘愿做楚怀的脔宠,可不单单是为了活命吧?是复仇,还是活着,到了这个地步,你只能选一条路,趁着楚怀没回来,快些选吧。”
南音一直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痴痴地仰望沈庭芳,眼神却越过沈庭芳,看向沈庭芳身后的窗棂。
那上头挂了一只香囊,上头绣了南疆风光。
大丰的南疆,风土人情与南越差不多,连风景也相似。
他这辈子是无法再回到故土了,临死之前,看一看故土的风景,也算是了却心愿。
“好,我答应帮你,可你总得让我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你为何这么恨楚怀?”
沈庭芳蹙起眉尖。
“我背后哪有什么人?”
她晃动着脚踝,铁索与铃铛铿锵乱撞,听得人有些烦躁。
“拜楚怀所赐,我一个好好的闺阁女儿家,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你觉得我能不恨他吗?他每碰我一下,我都觉得恶心,我恨不得把他碰过的每一寸肌肤都用刀子剜掉。”
只要一想到楚怀那张脸,沈庭芳就浑身战栗。
不是惧怕,而是恶心。
是深入骨髓的恶心。
她这辈子是毁了,逃出去以后,她也永远无法做一个寻常人,永远无法嫁人生子,安稳度过余生。
也许只能青灯古佛一辈子,那也比被锁在楚怀身边做狗强。
“南音,我与你说实话,假如你比我有用,我不介意自己死了来助你一臂之力,可眼下我却比你要更有用一些,楚怀明显更信任我,我来杀楚怀,比你更容易。”
南音盯着沈庭芳看了半晌,才轻声道:“送我进来的人是先前的魏丞相,他不知我是什么身份,他把我送给楚怀,只是为了讨好楚怀,魏丞相已死,可他的儿子还活着,虽是个酒囊饭袋,但多少有些用处。”
“他隔三岔五会来府上找我要钱,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他,我救过厨房里的钱嫂子,她也是我的人,有什么事还能帮你,但切记不可多用他们,免得引起人怀疑。”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南音咬咬牙,迅速将一个香囊塞进了沈庭芳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