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够了。”
王主任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他擦得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你想清楚。”他说,
“这不是电影。不是你想做的事做完,然后平静离开。最后阶段会很难。头痛,意识模糊,记忆错乱,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凌无问听着。
“我知道。”
王主任把眼镜戴回去。
他看着顾西东。
“你呢?”
顾西东转过身。
他看着凌无问。
三秒。五秒。十秒。
“我陪你。”他说,“无论去哪里,做什么。”
凌无问看着他。
“不。”
他愣了一下。
“不?”
她摇头。
“我们要分头行动。”
她慢慢坐起来。
顾西东走过去,扶住她。她把枕头垫在背后,靠在床头。
“渡鸦传来的情报你看过。”她说,
“沃尔科夫在摩纳哥,叶深在马来西亚。两个人,两条线。”
他没说话。
“你的战场在马来西亚。”她说,
“叶深在那里重组‘养蛊计划’。你去,找到他,拿到证据。沃尔科夫的名单,叶深知道在哪。”
他看着她。
“你呢?”
“我的战场在摩纳哥。”
他握紧她的手。
“你一个人?”
“渡鸦陪我去。”
他摇头。
“不行。”
她看着他。
“顾西东。”
他停下。
“你听我说。”
他没说话。
她伸手摸他的脸。
“我活不了多久。你知道,我知道。三个月,六个月,一年。区别不大。”
他想说话,她用指腹按住他嘴唇。
“让我用这三个月做点有意义的事。不是躺在无菌病房里等死。是去做我哥没做完的事。是去把那个收藏家揪出来。是让那些被沉默的人,有一个声音。”
他看着她。
眼眶红了。
“你一个人去摩纳哥,”他说,“我不放心。”
“渡鸦在。”
“渡鸦不是医生。”
“医生也救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