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充气艇。两艘,每艘上三个人,头灯刺破黑暗。
顾西东拉着凌无问躲到平台边缘的岩石后。充气艇靠岸,六个人跳下来,装备精良。
其中一个蹲下检查叶深的尸体,对着通讯器说:“目标确认死亡。顾西东应该就在附近。”
“搜。”领头的挥手。
顾西东数了数武器:四把手枪,两把微型冲锋枪。硬拼没有胜算。
他看向地下河下游——黑暗,但水流速度意味着有出口。
“憋气能多久?”他低声问凌无问。
“两分钟。”
“够了。”
他们悄无声息滑入水中。
冰冷刺骨,顾西东的左膝瞬间麻木。水流立刻抓住他们,推向黑暗。
憋气。黑暗中只有水流声和自己的心跳。三十秒,肺开始烧。六十秒,意识边缘出现光斑。
然后前方出现微光。
是出口。但出口处有铁栅栏。
顾西东抓住栅栏,用力——锈死了。
凌无问游过来,两人一起推。缝隙只有半掌宽,无法通过。
氧气将尽。
顾西东摸索栅栏底部,发现有一根栏杆已经腐蚀断裂。他用尽最后力气猛踹。
栏杆弯曲。
但还不够。
凌无问指指自己,然后向上游——她要回去引开追兵,给他时间。
顾西东摇头,但她已经转身游走了。
十秒后,上游传来枪声和喊叫。追兵被引开。
顾西东继续踹栏杆。一下,两下,三下——断裂!
他钻过缺口,被水流冲向下游的光亮。
浮出水面时,他在一个山洞里。
洞口被藤蔓遮挡,外面是山林。爬上岸,剧烈咳嗽,左膝已经完全失去知觉。
他等了三分钟。
凌无问没有出来。
正要返回水中,洞口藤蔓被掀开。老枪和鼠标冲进来,浑身湿透。
“凌无问呢?”老枪急问。
“她回去引开追兵了。”
鼠标已经在操作设备:“我追踪到她的信号……在地下河上游。还在移动,但速度很慢,可能受伤了。”
“去救她。”
“等等。”鼠标按住他,“叶深的手机同步上传了数据到我这里。你看这个。”
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叶深留下的最后一份文件——不是名单,是一段视频日志。
画面中的叶深坐在黑暗中,面容憔悴:
“如果看到这个,我应该已经死了。凌建国不会让我活,因为我知道太多。但有些事必须有人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
“‘冰屑组织’从成立之初就被渗透了。创始成员里至少有三人是俱乐部安插的线人。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俱乐部本身,也是一个被渗透的组织。”
顾西东屏住呼吸。
“凌建国不是最高层。他上面还有人,代号‘教授’——不是冰屑那个教授,是真正的‘教授’。这个人不在体育系统,不在国内。他通过凌建国操控俱乐部,但目标不是钱,也不是金牌。”
叶深凑近镜头:
“目标是实验数据。过去十年所有被植入芯片的运动员,都是他的实验对象。他在研究人类极限状态下的神经可塑性,以及……意识控制技术。体育黑幕只是掩护,资金转移只是副产物。真正的产品,是那八十个被改造过的大脑。”
视频抖动,叶深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顾西东,你是特殊的。王振华选择你不是偶然。你的脑神经结构有某种异常——可能是天生的,也可能是训练造成的——对植入物的兼容性远超常人。你是唯一一个同时承载了控制芯片和数据芯片而没有精神崩溃的实验体。这意味着……”
他顿了顿:
“你的大脑可能是实现‘教授’最终目标的关键。那个目标,王振华到死都没查清,但他留下了一个词——”
视频突然中断。
最后画面是叶深惊恐转头,然后黑屏。
“最后三秒有音频残留。”鼠标调出频谱分析,“我修复一下……”
杂音中,一个词逐渐清晰:
“……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