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东站在原地,听着远处冰场的制冷设备嗡鸣。
窗外,仓库外三百米,四辆黑色越野车静静停在夜色里。
凌晨两点。
顾西东睡不着,走到冰场。
凌无问已在那里。赤脚,单薄。
她右手石膏拆了——用冰锥撬开的。石膏碎在脚边,露出肿胀发紫的手腕。
她左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冰刀,在冰面上划动。
不是动作轨迹。
是一个名字。
顾西东走近,看清了:
“林静 凌无风 凌无问”
三个名字,并列。
似墓碑。
凌无问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一直在想,”她开口,
“如果我们输了,死在这里,谁会记得我们?”
顾西东没说话。
凌无问举起冰刀,刀尖悬停在自己左手手腕上方。
“所以我想好了。”她说,
“如果我们必须死,那我至少要把这三个名字,刻在某个地方。刻在冰上,刻在墙上,刻在杀我们的人眼睛里。”
刀尖转向,指向顾西东。
“而你要做的,就是确保我们不会白死。”
她笑了,很淡,带着血腥味。
“明天晚上,如果他们攻进来。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要死了,”她说,
“你要用这把冰刀,亲手杀了我。”
“然后,用我的血,在那面墙上——”
她指向仓库入口处的混凝土墙。
“——写下这四个名字。”
顾西东看着她,看着那把刀,看着冰面上那三个名字。
“好。”
“但条件是一样的。”
凌无问挑眉。
“如果我要死了,”顾西东说,“你也要用这把刀,亲手杀了我。”
两人在冰场中央对视。
冷光如刀。
刀如誓言。
窗外,夜色更深。
四辆黑色越野车里,有人推门下车,走到路边,点燃一支烟。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似信号。
似倒计时。
最后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