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嫌弃我,就那么搂着,一下一下地拍。
大师兄在旁边站着,双手负在身后,眼神捉摸不透。
二师兄靠着墙,脑袋低垂,一副丧气模样。
三师兄站在四师姐身后,没说话,可他的已经眯着眼,似乎在等待着师父发号施令。
这时,师父也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甚至长长得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们还来不及掩埋战友的尸体,就要匆匆奔赴下一个战场!这就是斩龙队,这就是我们的信仰,这也是……我们的宿命。”
“斩千千劫之妖,立万万人之前!”
听到这话,我猛地坐了起来,把脸上的眼泪鼻涕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
四师姐惊讶的看了我一眼,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老五你眼睛?”
我没看她,转过头去看着师父。
师父也注意到了我的异象,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没照镜子,可我猜得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无外乎是眼睛发胀发酸,眼底像烧了一把火。
因为那股火正从我胸腔的最底下窜上来,烧过喉咙烧过脑子,烧得我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师父,我不认宿命,我只知道杀了人就要偿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告诉我,是谁杀了破军大叔?”
“我……要……报……仇!”
师父看着我,没立刻回答。
我又咬牙切齿得喊了一遍:“我……要……报……仇!”
那几个字我咬得死死的,每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刮出来的,因为我是真的很想报仇,想把害死破军的人抽筋拔骨,打入十八层地狱,再往下挖三层。
四师姐在旁边握住了我一只手,她的手心是热的,可我手是冰的。
就在这时,师父终于站了起来。
他走到三省堂内室那面空墙前,伸手从旁边柜子里取出一个盖有‘绝密’图章的卷轴,挂在了墙上。
展开来是一幅地图,很大,铺了半面墙,上面那些标记鲜红鲜红的,简直触目惊心!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险峻山脉。
地图上密密麻麻打了十几个红叉,每个叉都粗得像用血蘸了毛笔狠狠画上去的。
那些红叉之间还连着实线或者虚线,一根一根,像是一张血红色的大网,要把整座山都勒死……
望着那张地图,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屋子里的几个人谁都没说话,安静得像是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二师兄的呼吸粗了些,大师兄的呼吸还是那般平稳,可平稳得不太正常,像是在刻意压制。
三师兄和四师姐并排站着,保持着同一个呼吸节奏。
我看着那幅地图,脑子里所有的碎片和疑惑终于拼在了一起!
弥渡山之战时截教六豪杰提到的秦岭,墨非烟信里提到的九连环、破军、红鸾全部被派往的秦岭,那些红叉一个一个戳在地图上,像有人拿钉子往我心口上钉。
大师兄的声音先响起来,很低很沉:“是秦岭?”
二师兄点了点头,也说了一声:“对,是秦岭。”
三师兄和四师姐几乎同时开口:“秦岭!”
我站在最后面,看着那面密密麻麻全是红叉的地图,喉咙里堵着的东西猛地涌上来。
我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两个字,声音不大,可我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像自己的了,脱口而出:“没错,就是秦岭。”
师父转过身,看向了我们五个人。
他那双红了一夜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里头有种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个济世度人、慈悲为怀一辈子的老天师,第一次流露出压都压不住的滔天杀意。
“这次我们的敌人,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群人。”
师父停了一下,目光从我们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每个字都无比清晰:“而是一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