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破军战死了？
要不是身后的二师兄眼疾手快扶住我，我已经瘫在了地上。
可就算被扶住，我整个人还是抖得厉害，眼前走马灯似的回忆起一幕幕画面。
第一次遇到破军，是在阴山镇。
在漫天雷光消失后，我看到了一片残垣断壁，还有那三道立在阴山巨蟒头上的身影。
左边是个双腿修长的红唇女子，坐在蛇头上，一袭灰色斗篷被风肆意卷起，她叫红鸾。
右边是个铁塔身姿的男子，戴着墨镜，厚重的灰色斗篷在他身上，更像是一层坚固的铠甲，他叫破军。
中间是个留着山羊须的背剑老者，正是我的师父张老。
自那时起，我知道了斩龙队的存在！
而我和张老、破军、红鸾同属于斩龙队的二队。
可是……一拳砸飞冢虎的破军，敢于挑战太平巫王的破军，顶天立地的破军，居然会战死？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可还是死死揪住二师兄的袖子，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师父，我听说西方那边有个节日叫愚人节，就是这一天不许说真话，光骗人玩儿。师父你挺时髦啊，还过上洋节了……"
我的声音打着颤，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自己都听出来不对劲了，嗓子里完全就是哭腔。
师父静静得看着我，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他那幅表情我太熟悉了，他不说话的时候，就是真的了。
我更难受了：“求求你，师父，真的别逗我了！破军大叔那个铁塔似的汉子，一拳能轰碎石头，他怎么能……他怎么可能……可能死了啊。”
说着说着，我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开始没感觉，只是下巴上热了一下，然后是腮帮子，然后整张脸都是湿的。
我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全是水。
我想把它擦干，可越擦越多，擦不干。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布，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了。
脑子里全是破军。
阴山镇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戴着那副大黑墨镜，挡在我面前仿佛一堵城墙。
后来在上船的时候，我夸红鸾姐姐腿好看。
破军冷冰冰得吐出一句话，那也是他上船后的第一句话：“简直比我的命还长。”
……
后来我们一起执行了无数任务，在我眼里，他就是战神，每次我撑不住了回头一瞥，他只要站在那里，我就不怕了。
那副墨镜底下什么表情看不清，可他拳头打出来的时候，是一道道金色的拳风。
明明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
“师父！”
我情不自禁得喊了一声，此时的我多么希望，师父告诉我这是假的。
可我又比任何人清楚，师父从不说假话。
破军，他是真的永远离开了斩龙队。
想到这里，我哇地一下哭了出来，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仰着脑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张大嘴喘气，可进气少出气多，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四师姐赶紧蹲下身，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明明不久前她还是个严厉的女道士，不知道打了我多少鞭子，可现在她一只手搂着我腰，另一只手拍我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哄小孩那般：“不哭了不哭了，老五不哭了。”
她声音变得无限温柔，手上轻轻的：“师姐在呢。”
我趴在她肩膀上哭，眼泪把她肩头那块弄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