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
“把这群贱民赶尽杀绝!”将军怒气冲冲的举起马鞭。
听到命令,剩下的骑兵也发起了第二轮冲锋,想要占尽优势。
可是当朝廷铁蹄踏下的那一刻,第一个冲出去的居然是那个独臂的汉子。
他没有兵器,只是举起了一块石头。
尽管他的脚步踉跄,可他没有停。
然后是那个母亲。
她把孩子往张角怀里一塞,头也没回的跟了上去。
她的背影瘦小单薄,可她的脚步快得像风。
然后是那个跛脚的少年,再然后是那个枯瘦的老汉,最后成百上千的流民。
他们都奋不顾身的迎向了大汉军队,没有阵型,没有战术,有的只是胸腔里那颗滚烫的心……
张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孩子被母亲塞进他怀里的时候醒了一下,黑亮的眼睛望着他,忽然伸出小小的手,去摸他额上的黄巾。
“太平年……”
孩子含糊地哼了一句,那是他母亲唱了一路的童谣。
张角的眼泪砸下来,落在孩子的脸上。
“嗯,太平年。”
他把孩子交给身后的张宝和张梁,提起剑,向着铁骑的方向而去:“只要我们赢了,你们就会迎来太平年!”
有些仗必须打,打完了这场仗,后代的人才可以少流血。
这一幕让我不禁热泪盈眶,因为我知道,张角不是为了自己而造反,他是为了天下百姓,是为了万家灯火。
只见张角的道袍被风灌满,拖着长剑而行。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身形越来越模糊,那一刻,他周身忽然涌起一股浩荡无匹的炁,那炁炽烈得像初生的太阳,裹挟着天地的呜咽和众生的喘息,从他的体内奔涌而出。
只因为,他不能输。
因为有万千蝼蚁一样的人把命托给了他,他把那托付接过来,沉甸甸地扛在了肩上。
“若众生已经无路可走,那我张角便杀出一条人间大道!”
剑光一闪,将军的头颅已经直飞出去,滚落三四米外,脖颈处喷出一道血线。
张角的两个弟弟护在他左右,三人身形如电,转眼间便砍翻了十多个早已丧胆的骑兵,刀刀见血,不留活口。
身后,万千人跟着他们冲了上去。
那群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穿着破衣烂衫,攥着镰刀、锄头、削尖的木棍,可他们在冲锋陷阵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
或许,恐惧那种东西早就被这么多年的苦难给磨没了。
那一年,是甲子年,张角三十七岁。
那一年,一个活人地狱里,开出了一片黄色的小花。
后来百万流民纷纷响应,漫山遍野的黄巾军,像一场真正的黄河洪水,冲刷着这个腐朽的王朝。
可是最后的最后,张角还是输了……
即使他将自己的毕生修为,从修道之初到如今的所有灵力、所有道基、所有被他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炁,全部灌进了那柄黄天剑中。
然后,他举起了剑。
那一刻,天地间的风好像停了,黄河的水都凝住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