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试试步罡踏斗,我记得之前一些道法需要配合禹步才能发挥威力,那我就这样试试。
于是我一边掐诀,一边迈步,左脚踩天枢,右脚踩天璇,左转三右转三,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越走越快,然后把最后一把豆子全撒了出去。
万万没想到,禹步走到第七步的时候,我脚底踩上了之前滚出去的一颗黄豆。
那颗圆滚滚的黄豆在我脚底轴转了一下,像一颗小滚珠似的,猝不及防间,我重心瞬间偏离,左手掐诀右手扬豆的姿势眼看着就要往前栽倒。
我试图调整平衡,可脚底下又踩了一颗,这回更绝,是两颗叠在一起,滚得那叫一个顺滑!
我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优雅的姿势腾空了一瞬,然后屁股着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那一下子摔得我直接眼冒金星,心想着自己该不会成为龙虎山第二个人形冬瓜吧?
我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几十颗黄豆正稀稀拉拉地散在我身体周围,有的在我耳边,有的在我肚子上,有一颗甚至正好落在我鼻梁上。
我躺着没动。
那颗在鼻梁上的黄豆缓缓往下滑,滑过鼻尖,落在我嘴唇上。
我吹了一口气。
豆子飞了。
却恰好飞到我脸上,在颧骨处弹了一下,然后滚进了我的领口里。
唉,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雨生惨被黄豆欺!
我真是无力了,躺在地上,感受着那颗黄豆顺着我的胸口一路滚下去,最终停在了肚脐眼的附近。
然后我一把将它摸了出来,那颗黄豆圆滚滚的,憨厚老实地躺在我掌心里,一动不动。
我盯着它,它也盯着我。
真是可恶!
想到这里,我咬牙切齿地捏起它,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变不变?”
黄豆无辜地躺在我的拇指和食指之间,像是个黄眼睛,没耳朵,听不懂。
“不变是吧?”
我眯起眼睛,冷笑了起来:“不变,就别怪我拿你磨豆浆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个刚从万法宗坛出来,不仅年纪轻轻就受箓,还手握一千八百年失传秘术的年轻高手,此时此刻,居然在对着一粒黄豆进行人身威胁?
如果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我大概会被当成一个疯子或是神经病吧。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那颗黄豆好像在我手里忽然跳了一下,极轻微的一跳,就像种子萌芽时候的心跳一样。
一抹极细微的触感,顺着我的指尖传上来,酥酥麻麻的,顺着腕脉往胳膊里走,一直走到心口。
那个蛰伏在掌心里的东西,忽然热了一下,像一个人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忍俊不禁地闷笑了一声。
我愣住了。
难道是张角?
不对,张角不是死了吗?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颗黄豆,夕阳斜斜地照在上面,把淡黄色的豆皮染成了暖金色,地上那些散落各处的豆子也被余晖映着,一粒一粒,就像碎在地上的小太阳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耳边忽然想起师父说的那句话:“什么时候你撒出去的不是豆子了,什么时候才算真正领悟这门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