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年的张角拔剑指天,请万千流民陪他一起,请大汉赴死。
“因为这天下,本就应该是让人站着活的。”
那一刻,我抬手,把豆子全部撒了出去。
然而这一次,它们在落到地上的那一瞬间,地面猛地一震!
从第一粒豆子触地的位置开始,一圈淡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像石子投入大江大河。
然后是第二粒、第三粒、第四粒……
无数金光层层叠叠地荡开,在地上织成了一张金色的网。
那些豆子嵌在光晕的中心,豆皮裂开细缝,缝里漏出一抹暖色的光。
一股烟雾腾得冒了出来,好似清晨林间的那种薄雾,从地面往上涌,涌到半人高的时候开始凝聚轮廓,出现了肩膀、脊背、手臂,甚至是一张张模糊的面孔也从雾气里渐渐浮出来。
十个人!
整整十个黄巾力士!
他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转,每个人额上都系着一条黄布,手里清一色攥着斩马刀,刀身厚实,刀刃上泛着森冷的寒光。
十个人的身形全都魁梧壮实,肩膀宽得像门板,站在那里比我整整高出一个头还不止。
“黄巾力士,但凭良师差遣!”
他们齐刷刷地转向我,斩马刀往地上一顿,声音低沉的吼道。
他们目光犀利,呼吸沉稳,像是随时在准备拔刀冲锋!
我完全被震惊到了,张着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我、我……”
不知不觉间,眼泪混着鼻涕留下来糊了我一脸,我激动地发出一声尖叫:“成了!”
“道爷我成了!!!”
下一秒,我整个人从地上一蹦三尺高,不幸又踩着黄豆摔了个狗吃屎。
不行,这也太丢人了吧?
我趴在地上,腮帮子硌得生疼,还没来得及试试这黄巾力士的威力,就看见那十个黄巾力士的身形开始发虚。
雾在变淡……
那些金色的纹路先暗了下去,然后是肩膀、手臂、面孔,像潮水般退去。斩马刀的刀锋从冷光变成透明,再变成雾气……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散掉,像晨雾遇上了太阳,无声无息地化回了一缕缕薄烟,慢慢沉回地面,渗进那些黄豆的裂缝里。
我愣了好一会儿,可那十个黄巾力士已经走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地上又只剩下一颗颗圆滚滚的豆子。
每一粒都从中间齐整地裂开,我蹲下来捡了一颗,结果两瓣豆壳在我掌心里轻轻一碰,就碎了,化成细末从指缝里漏了下去。
这时,我听到有人在窗外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又很爽朗,我转过头,发现师父的半张脸从窗边露了出来,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过久。
“第一次就能召唤出十名黄巾力士,已经很不错了。”
张老十分满意得抚了抚山羊须。
我低头看了一眼满手的豆壳碎末,有些沮丧得补充一句:“可是就一眨眼的功夫。”
“欲速则不达,小子,要学会知足。”
张老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他又低头瞥了一眼屋里满地的豆壳碎末,开口道:“豆子不够用了吧?回头自己去厨房再多领点儿。”
“好!”
我点了点头,一口答应下来。
等师父走后,我蹲在满地豆壳中间,低头看着自己手心。
忽然明白,原来使用撒豆成兵不是靠命令,不是靠口诀,也不是多浑厚的炁,而是一颗道心。
是一个清瘦的道士穿过一千八百年的风沙,蹲在一个发着烧的孩子面前,将一碗泛黄的汤水递过去时,眼底的那一份执念,才会让全天下的黄巾军义无反顾得追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