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大家平时也在二师兄手里吃过不少苦头。
大师兄站在原地,目睹着我们的同室操戈。
三师兄跟四师姐对视了一眼,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终于弯成了真正的笑容。
至于师父,他则依旧望向远方,然后抚了抚下巴的山羊胡:“吩咐府里的药房,给老二准备几张跌打药膏,再备点救死扶伤的药酒……”
最后二师兄在病床上足足躺了三天,纱布从额头缠到后脑勺,只露出眼睛鼻子跟嘴巴,远远看去就像一颗被白布裹着还会说话的冬瓜。
这还要从上次说起,我抡起那根李逵道长的锄头追着二师兄跑了大半个龙虎山,最后在一个菜园子转角处,手起刀落,一锄头将他撂翻在地。
他倒下去之前还喊了一声:“小师弟,你锄头拿反了!”
我没来得及纠正,他就已经栽进了一垄刚翻好的白菜地里。
别说,这锄头跟庄稼还真有缘。
当然了,师兄们都很讲情谊,每天轮流给他送饭,不过送的都是些汤汤水水。原因嘛,自然不是因为他嘴欠平时干的坏事太多,而纯粹是因为他门牙掉了一颗,太硬的干粮嚼不动。
与此同时,我的威名也不知不觉在龙虎山里传开了,甚至还越传越离谱……
先是有小道士在墙角窃窃私语:“听说了没?老天师新收的那个小徒弟可真了不得,进斩龙队第一天就把墨老给毒翻了。”
“墨老你晓得不?是斩龙队的九老之一,那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是墨家的领袖。”
又有人附和道:“我还听说呢,他参加斩龙试炼的时候第一天就遇到了独脚五郎。”
“我了个乖乖,那可是十四境大妖!跟着他一起参加试炼的都被他克死了,连骨头都没剩,妥妥的天煞孤星。”
谣言,这绝对是谣言,我什么时候在哀牢山的第一天就碰到独脚五郎了?
还有,虽然魏喜死了,虽然炎虎也死了,虽然天机教官也死了,虽然……
不过也有人活着嘛,除了我,薄荷不就活着嘛,还有阿娅琳虽然断了一条手臂,但起码命保住了呀。
但是没等我澄清谣言,就有人煞有介事地补充起来:“谁说不是呢?这小子回龙虎山认祖归宗的第一天,就把伏魔殿给干塌了,释放了一百零八个魔君。”
是第一天吗?
明明不是,我在龙虎山的第一天睡得很安稳好不好。
接下来故事开始越传越离谱,我还亲耳听见那个撞钟的小道士,编出了最离谱的一个版本:“据说当年二师兄在江湖上也是个狠人,一把西瓜刀从两江砍到北直隶,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结果被邱鼎通这小子一锄头就撂翻了。”
旁边有人点头:“而且他拿的还是一把普通锄头。”
……
我简直无语凝噎,有苦说不出,因为我走在路上,那叫人见人怕,根本就没有解释澄清的机会。
原本看到我会主动跟我打招呼的小道童,远远得看见我,就会赶紧绕道走。
要是实在碰上了,有的道士就会假装弯腰擦鞋子上面的灰,还有的则是突然就对着一面墙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甚至还有的干脆就急匆匆的说自己家老婶婶要生孩子了。
这一个个明摆着就是为了躲我嘛!
就在这时,一个小道童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对他旁边的小道士津津有味得介绍起来:“瞧,他就是那个龙虎小霸王。”
龙虎小霸王?
虽然他声音很小,但谁叫我耳朵灵呢,一下子就听到了。
我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字,遥想在金陵之时,上官海棠叫我小炮子。
阿红药喊我小崽子,截教喊我小鳖孙,甚至我还有什么,小坏蛋、小犊子的外号……
现在又多了个龙虎小霸王!
比起别的,这个名字好听多了,还挺霸道的。
哎,我还真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对于这些外号,俨然已经无所谓了。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正一道士平时是可以吃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