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裙摆拂过陆离染血的手背,那一瞬,两人的呼吸频率竟达成了完全的同调。
镜流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那是只有在陆离身边才会露出的、混杂着爱意与杀意的笑:
“收到了……我的剑鞘。”
你是剑鞘,我为锋芒!
鞘开,剑出!
“既然路已铺好……”镜流的身影穿过了陆离用血肉撑开的剑域。
在那一瞬间,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闭上了那双总是透着寒意的眼眸。
当再一次睁开时,那双红瞳之中,不再有对死亡的恐惧,不再有对魔阴的抗拒。
只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倒映着那白衣背影的明月。
“那我便许你一场……
“永不落幕的月光。”
起风了。
不,那不是风。
那是原本喧嚣沸腾的战场,在一瞬间被剥夺了所有的温度。
在那漫天蠕动的血肉地狱中,一朵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莲,以镜流的足尖为圆心,轰然绽放!
在这最危难的时刻,镜流领悟了独属于她的领域。
那是独属于罗浮剑首的——【昙华生灭】。
“转魄……流光。”
镜流轻声呢喃,手中的长剑不再是挥舞,而是轻柔地向前一递。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
却仿佛有一条银白色的天河,被人从九天之上生生拽落,以此身为堤,倾泻入梦!
锵————!!!
天地失色。
领域内时光仿佛凝滞,唯有无穷剑华如昙花一现
那一刻,所有人都产生了错觉。
他们仿佛不再置身于修罗战场,而是站在了万古寂静的雪原之上,看着一轮孤月悬于中天。
剑光所过之处,时间被冻结,因果被切断。
那些疯狂咆哮的触手、那张不可一世的神之面孔、甚至连那代表着“无穷”的丰饶神力……
都在这一抹凄艳至极的月光下,定格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这就是罗浮剑首!
这就是凡人穷极一生所能触碰到的……剑道极致!
“【昙华生灭,天河泻梦】!”
“此生……无憾。”
镜流的身影与那道足以斩断星辰的剑光融为一体。
哪怕下一秒就是身死道消,哪怕这一剑会燃尽她所有的魂魄。
只要能斩开这绝望!
只要能不负身后那个人的期待!
噗嗤——!!!
昙华凋零的瞬间,也是毁灭降临的时刻。
那张仿佛永远无法被摧毁的【倏忽】之面,在那道如天河泻梦般的剑光下,终于出现了一道贯穿天地的裂痕!
冰屑纷飞,如梦似幻。
那一剑,斩神!
“咔嚓。”
那是冰裂的声音。
随着那一剑斩出,镜流手中的三尺青锋寸寸崩裂,化作齑粉。
她眼中的神光也在瞬间黯淡,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去。
这一剑,耗尽了她所有的精气神,她已无力再挥出第二剑。
但她嘴角含笑。
因为在那漫天血肉中,那条通往【倏忽】心脏的道路,真的被她斩开了!
那颗跳动的、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罪恶核心,此刻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就是现在!!!”
陆离、丹枫、景元、白珩,甚至是正在坠落的镜流,几乎是同时吼出了那个名字:
“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