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镜流手中的剑猛地停住,冰冷的剑锋直指身后的阴影:“深夜窥探,找死吗?”
“师姐。”
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从雨幕中走出。
景元并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稚嫩的脸庞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走到镜流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求饶,也没有喊累。
“扑通。”
景元双膝跪地,膝盖重重地磕在积水的石板上。
“景元?”镜流皱眉,收起了剑势,“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疯?回去。”
“师姐。”
景元没有动,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雨夜中亮得吓人:
“教我练剑。”
“呵。”镜流冷笑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让你蹲个马步都要偷奸耍滑,今天怎么……”
“不是练那个。”
景元打断了她。
他握紧了手中的阵刀,指节发白,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要学……杀人术。”
镜流的眼神瞬间凝固。
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景元,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师弟。
“杀人术?”镜流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你要把你的脑子扔掉,把自己变成一把纯粹的凶器。”
“而且……会很痛,会死人的。”
“我不怕。”
景元挺直了脊梁,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
“我不想……只有我一个人还是个只会躲在后面的废物!!”
景元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重重砸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雨水:
“师姐!求你!”
“把我也变成一把刀吧!”
“只要能斩断那些想要伤害大家的敌人……哪怕变成修罗恶鬼,我也认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剩下暴雨的声音。
许久。
“锵——”
景元带来的那把阵刀被镜流抽出扔到了他的面前。
“站起来。”
镜流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严厉,反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近乎残酷的认可。
“既然你想当刀……那我就成全你。”
“拿起来!攻过来!抱着杀死我的决心!”
“今晚如果你没倒下……我就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杀人术”
……
【暴雨夜·演武场·三个时辰后】
雨,下得更大了。
“太慢!!犹豫就会败北!”
啪!
镜流手中的木剑狠狠抽在景元的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手腕软绵绵的!没吃饭吗?!”
啪!
又是一剑,直接抽飞了景元手中的刀。
“看着我的眼睛!出刀要狠!把你的仁慈嚼碎了咽下去!”
镜流并没有留手,她在用最残酷的方式,粉碎景元身上最后一丝“公子哥”的娇气。
一次次被打倒。
一次次爬起来。
每一次站起来,他眼里的犹豫就少一分,手中的刀就快一分。
景元的身上早已没有一块好肉,混合着泥水和血水,狼狈不堪。
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