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陈夜与云曦四目相对,云曦眼眸微微闪烁,并未接话。
陈夜继续坦然:“我不知你从何处来,有何过往,也不想探听,我只说我的打算,你若想走,我绝不阻拦,契书我可以想办法去官府说明,我自个受罚也不会困住你。你若无处可去,或暂时不想走,便可安心住下。这屋子虽破,总能遮风挡雨。里间归你,我睡外间。”
陈夜的语气越发郑重:“我陈夜在此保证,未经你允许,绝对不会动你,更不会以丈夫之名强迫你做任何事,你是自由的。”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野狗吠叫。
云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陈夜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明了,没有花言巧语,也没有虚伪的怜悯,只有实实在在的尊重和选择。
许久,她极轻极轻地点了下头。
幅度小得几乎看不清,但陈夜捕捉到了。
而后,云曦轻轻的扶起水瓢,抿了一口。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打破了某种坚冰,让屋内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陈夜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便是暂时留下了。既如此,我们便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伙伴。这世道艰难,一个人活着不易,两个人互相搭把手,总能多一分活路。”
话音落下,陈夜站起,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
“眼下最紧要的,是想想往后的活头,靠码头扛活,赵三狗必定刁难,不是长久之计。”
说话间,陈夜的目光不禁下移,注意到了手中的平底锅。
在这乱世中,能吃的东西很少,特别是陈夜这类穷人,基本上都是干粮,能吃上口热乎的都过年过节了,更别说什么美食。
也就只有镇上的大户才能顿顿稀粥,偶尔一顿干饭的,搭俩青菜三五片肉的。
忽然,陈夜眼前一亮;“有了!”
突然的动作,让云曦微微侧目,目光终于从冰冷转变到了有些许的好奇。
陈夜在小院的草垛旁拎起柴刀,背了个简易竹篓,向云曦挥手;“我们这偏,正常不会有人来,门关好,便可无事,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陈夜没等云曦回应,或许知道云曦不会回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云曦目视陈夜离去的背影,眼眸中,竟不自觉的泛起了涟漪。
“你是自由的——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