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葵猜想主子应是被方才恶梦吓坏了,心疼之余,又不免担心。
此时还这么早,主子这会儿不睡,那岂不要一直坐到天亮?主子正需调理身子,这样干坐到天明可怎么行?
她心中焦急,随即想到什么,忙开口劝道:“时辰尚早,夫人不睡难免会影响身体,被姑娘知道了,姑娘肯定又要担心。奴家记得,姑娘之前给您做的安神香丸还有剩下的,要不奴家给您把那香丸点上,您再多少歇一会儿,如何?”
听到女儿担心自己,秦氏拒绝的话就粘在了舌上出不了口,末了只得同意下来。
见主子肯听劝,檀葵忙端着喝剩的蜜水退下,麻溜找来安神香丸点上。
才梦魇了一回,秦氏此时是看到床就心慌。可为了不让女儿担心,她只得硬着头皮重新躺下。
只是床帐落下,整张床就会像一个密闭的笼子,让她觉得逃无可逃,绝望窒息。
她慌忙叫停,白着脸让檀葵将未落完的帐幔挂起,还要看着檀葵坐在一旁才肯闭眼。
檀葵知道主子这应是梦魇所致,便也顺着主子意思来办,挂好床帐后就搬了张锦杌到主子床边,坐在上头陪着。
床头几上,缠丝镂空铜香炉里,安神香丸躺在里头静静燃着。
淡淡青烟从香炉腾起又散开,袅袅缓缓,带出幽幽清香,似山谷清风送来了淡雅花香,又似月宫轻轻铺开了薄纱的毯,将人柔柔包裹,小心呵护,将每一颗被世间惊惶的心悄然安抚。
秦氏躺在这幽香织就的柔毯中,被安抚着呵护着,渐渐就陷入了梦乡。
漆黑中,再次有嘶嘶声传来,似有什么盘踞身周,伺机而动。
“是谁在那里?是谁?”
秦氏环顾四周,然除了黑,什么也看不见。
嘶嘶的声音还在继续,却始终无人给她应答。
她正想逃开,忽的有药味飘来。
这气味她再熟悉不过,是她每日紧皱眉头,逼自己灌进嘴里的那些汤药,是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气味儿。
这气味儿真难闻啊,呛得她好想吐。
“素娘,乖,喝了药才能好起来。”
温柔的说话声,伴随着嘶嘶声响起。
她浑身颤栗,感觉伴随着那声音那气味儿,正有什么在朝她悄悄靠近。
那是——死亡的声音吗?
是死亡在朝她靠近吗?
她怎的感觉自己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