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神医的故人,那人的年岁极有可能和神医相仿,又或是更加年长。
而且,根据她的回答,神医的那个故人还曾教她制香,且制的还是极其特别的苏神香。
据他回来后的调查,她在流放前虽也喜好香品,却从没有证据显示,她曾跟过什么制香厉害之人学习制香。
如此一来,会制香,年龄跟神医相仿或更加年长,且还教过她制香,据他所知,倒真有一位——
那位隐居在樾州撞云山里的关娘子。
上一世他住在撞云山时就暗地里观察过了,那位关娘子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一位制香高手。
而他也曾亲眼见证了她,如何死皮赖脸地求到对方松口,将她收为了徒。
所以——
现在的她,当真是从樾州回来的她,是那个曾跟关娘子学过制香的她!
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光华寺再遇,他看见她那通身的风骨,竟莫名地觉得熟悉!
也怪不得她会安排薛梅又是找外室又是寻神医!
因为她回来了,跟他一样,真的回来了!
那只在樾州泥泞中跌跌撞撞,把自己活成了一头小狼的姑娘,她真的回来了!
一时间,他两耳嗡嗡,仿佛置身在了无数光影梦幻之中,虚虚浮浮,飘来飘去,什么都再听不见也再看不着。
虽然他之前就有了猜测,也已明了透彻,明白哪怕双方同是归人,前路也必是殊途。
然此时猜测真的得到了证实,他还是觉得这一切奇妙得让人难以置信。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他缓缓闭上了眼,认真感受了下。
那是身在漆黑中人流里,身旁皆过客,无人可识得,终于有一人,突然提着明灯来,款款到眼前,所见所说所想,与你皆相通。
是的,她于他而言,便是这样的人。
感觉落定,他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顺着他的脊背飞快爬上了头皮。
带动着他的心口,在这一刻彻底失了方寸。
砰砰乱跳间,他忽的眼眶发酸,似有温热要冲破那酸涩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