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她曾经憎恶、恐惧、视为掠夺者和暴君的男人。
却在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一次次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
青岚山上,他谈笑间废掉天象境长老,隔空御敌的手段神鬼莫测。
落鹰涧中,他轻描淡写夹碎玄铁重剑,龙影卫如同幽影般清除一切威胁。
即便是方才,他讲述那个关于“月华国”的故事时,那平静下蕴藏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深邃……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示着一个事实:他拥有着绝对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同于徐龙象需要隐忍,需要谋划、需要借助外力的势。
而是一种源于自身、碾压一切的力量。
是即使面对千军万马、阴谋诡计,也能以力破之的绝对自信。
此刻,他握着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稳定而有力。
那句“有朕在”,并非空泛的情话或遥远的承诺,而是一个基于恐怖实力之上的可靠陈述。
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在这各方势力暗流汹涌的皇城中。
还有什么比皇帝本人,尤其是这样一个深不可测,实力恐怖的皇帝亲自提供的庇护,更让人感到……安全?
即便这“庇护”可能带着掌控,试探甚至玩弄的意味,但它的“有效性”是毋庸置疑的。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攫住了姜清雪。
她最该惧怕的人,此刻竟成了她潜意识里觉得最能“保护”她的人。
她最想逃离的牢笼的掌控者,却给了她囚徒生涯中唯一一丝扭曲的安稳。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和恐慌。
她怎么能对秦牧产生这种依赖般的错觉?
这岂不是背叛了徐龙象,背叛了自己入宫的初衷,背叛了那颗一直在痛苦中挣扎的心?
然而,理智的堤坝在绝对的实力落差和极端的环境压力下,正悄然出现裂痕。
她太累了。
这两个月以来,独自承受着身份的伪装,情感的撕裂,秘密的重压,以及对未来无边无际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