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女子,最是洞察世情冷暖,也最易感同身受。
徐凤华身份的剧变,在她们看来,并非简单的飞上枝头,更像是一场吉凶未卜的豪赌,赌注是自己的后半生,甚至性命。
“不过话说回来,”
翡翠又笑了起来,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佻,
“陛下为了她,连名声都不要了,可见是真上了心。说不定啊,赵少奶奶入了宫,真能宠冠六宫呢?到时候,赵家岂不是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
月娘冷笑一声,“灭门之祸还差不多。天威难测,今日是恩宠,明日可能就是催命符。咱们啊,还是别瞎琢磨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
雅阁里重新响起了劝酒声和娇笑声,但话题的余波显然还在每个人心里荡漾。
对于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却又见惯了人间繁华与阴暗的女子来说。
徐凤华的遭遇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权力碾压下个体的渺小与无常。
就这样,
消息像野火一样,从酒楼茶馆蔓延到街头巷尾,从富商巨贾传到贩夫走卒。
码头上,扛包的力工在休息的间隙,蹲在墙角,就着咸菜啃着窝头,也会压低声音议论两句:
“听说了吗?皇帝老子把赵家的媳妇抢进宫当娘娘了!”
“真的假的?皇帝还缺女人?”
“谁知道呢?说不定那赵家媳妇是天仙下凡……”
“呸!再是天仙,那也是别人的老婆!这事办的……嘿!”
语气里,有猎奇,有不解,也有一丝朴素的、基于民间伦理的不认同。
菜市场里,卖菜的婆子一边称着青菜,一边跟熟客嘀咕:
“造孽哦……赵家少奶奶多好一个人,每年施粥施药的,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进了宫,还能有好?”
“可不是嘛,那深宫大院的,听说吃人都不见血。”
“赵老爷也是可怜,儿子不顶事,媳妇还被……”
叹息声,怜悯声,夹杂着对皇宫深苑本能的畏惧。
茶摊边,走南闯北的行商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