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军中那些身经百战的将领,才有这样的煞气。
但这女子绝不是北境的人。
那么……
徐凤华的目光缓缓移向正厅最深处,那张本该属于赵家家主的紫檀木太师椅。
此刻,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袍,袍身上用极细的银线绣着流动的云纹,在从厅外斜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华。
长发未冠,仅用一根乌木簪松松绾着,余发垂肩。
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随意的气度,仿佛只是偶然路过此地,顺便歇歇脚。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那里,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手端着一盏青瓷茶杯,正低头轻啜。
动作优雅从容,与厅内压抑到极致的氛围格格不入。
但徐凤华的心,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沉到了谷底。
秦牧。
真的是秦牧。
那个传闻中昏庸无能、沉迷酒色、刚刚返京不过两日的年轻皇帝。
此刻正坐在千里之外的苏州,坐在她赵府的正厅里,用她那套最珍贵的“雨过天青”茶具,悠闲地喝着茶。
荒谬。
不可思议。
但偏偏就是事实。
徐凤华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他知道了什么?他来这里做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让她心惊肉跳,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她甚至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惊讶与恭敬的微笑。
然后,她提起裙摆,盈盈拜倒。
淡紫色的裙裾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铺展开来,如同骤然绽放的紫罗兰。
“臣妇赵徐氏,参见陛下。”
声音清朗,姿态端庄,行礼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