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是何等精明之人?
哪怕只是一丝不自然,一个眼神的闪躲,都可能引起他的怀疑!
更何况,那对夫妇本就是寻常百姓,骤然进入皇城,得享“皇贵妃恩亲”的殊荣。
在真正的天威和富贵面前,能否一直守住秘密?
会不会在得意或惶恐之下说错什么?
冷汗悄然浸湿了姜清雪的后背,薄纱寝衣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声音却有些发干:
“陛、陛下隆恩……臣妾……代陈伯父陈伯母,谢陛下厚爱。”
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显得更真挚些,“他们年事已高,骤然离乡,臣妾只怕他们不习惯皇城生活,心中惶恐……”
“爱妃多虑了。”
秦牧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常,依旧温和道,
“赐宅宽敞舒适,仆役周全,太医署也会定期请脉。朕既接他们来享福,自然要安排妥当,岂会让他们惶恐?爱妃若是担心,待他们安顿好,朕陪你亲自去看看便是。”
亲自去看?!
姜清雪的心脏又是一紧。
“是……陛下思虑周全,是臣妾多虑了。”
她只能顺着他的话应道,心中却是乱成一团麻。
必须尽快通知徐龙象!
不……徐龙象应该已经知道了,他安排在皇城的人手,或许会设法接触、控制甚至……灭口?
想到这个可能,姜清雪心中又是一阵发寒。
秦牧仿佛没注意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细微的颤抖。
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
“只是……这次北境之行,虽为爱妃寻到了养育之恩的故人,却终究没能找到爱妃真正的血脉至亲,也没能查明爱妃的籍贯祖地。朕每每思之,总觉得有些遗憾。”
姜清雪此刻心神不宁,听到“血脉至亲”、“籍贯祖地”,更是触动了她内心另一根紧绷的弦。
她勉强压下对陈枫夫妇的担忧,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疲惫与一丝茫然:
“陛下为臣妾之事费心劳力,臣妾已感激不尽。能知晓陈伯父伯母安好,臣妾……已经很满足了。至于亲生父母、籍贯祖地……或许缘分未到,强求不得。臣妾……谢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