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如今这个节骨眼上……”
“该舍弃的,就得舍弃。”
黑袍人没动,也没接话。
王渊继续说下去,语气不紧不慢。
“他们被人盯上,恰恰说明对方已经有所察觉,开始动手了。”
“动得越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王渊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老夫布下的那些棋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赢棋的。”
“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黑袍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歪了下头。
“拖延?”
王渊呵呵一笑。
“周博知道什么?他知道的全是老夫告诉他的。”
“陈源呢?也是一样。”
“他们从老夫这里拿到的每一条消息,每一个计划,每一个时间节点……”
王渊的手重新转起了佛珠,一颗一颗,不急不缓。
“全是假的。”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黑袍人发出一声低笑,声音像夜枭叫似的,刺耳。
“你连自己人都坑。”
“什么自己人?”
王渊反问了一句,眼神冷得吓人。
“棋子就是棋子。”
“老夫让周博去接触九门守将,让陈源去联络城中暗桩。他们办事的同时,就是在替老夫趟雷。”
“对方抓了他们,审问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假的。”
“根据假情报去布防,去安排,方向全是错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王渊说得轻描淡写。
就好像那些替他卖命的人,从来就不是人。只是棋盘上可以随时丢弃的木头子。
黑袍人笑了笑,没再评价。
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东西,不是佩服,是同类之间的心照不宣。
“那韩重呢?”黑袍人忽然问了一句,“还有西门的那个孙长明,也被抓了。”
王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韩重和孙长明被拿下,这倒是有些出乎老夫意料。”
他放下佛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尤其是韩重。此人在北门经营多年,行事极为谨慎,按理不该这么快暴露。”
“能查到他头上,说明对方有高手。”
王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
“而且不止一个。”
他指的是什么,黑袍人心知肚明。
监察司的人不可能单凭自己查到韩重。
能在那么短时间内顺藤摸瓜,把北门和西门一起端掉,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
王渊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盏跳动的烛火上。
“不过无所谓了。”
他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老神在在的平淡。
“韩重也好,孙长明也罢,说到底也是明面上的棋子。”
“他们知道的东西,同样有限。”
“老夫从来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王渊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诡谲。
“老夫还留了一手。”
“一个他们无论如何都猜不到的人。”
黑袍人的眼睛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