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赢了呢?”
“陆青!”挽月急得直跺脚,这混蛋怎么就是听不进人话。
陆青偏过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放心便是。”
“你……”
挽月被他那眼神一扫,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干瞪眼。
周围的众人听到陆青这话,纷纷侧目,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这小子真疯了?
自大成这样?
顾沧海是什么人?
那是当世大儒,连翰林院掌院齐洪源都输给了他。
你一个靠太后上位的阉党走狗,居然还想着赢?
简直是异想天开。
顾沧海生怕陆青反悔,根本不给旁人再劝的机会,立刻大声接话。
“若是老夫输了,老夫当场认你为老师!以后出去,老夫绝不提大儒身份,只以陆青弟子之名自称!如何?”
这赌注一出,又是一阵哗然。
堂堂大儒,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当徒弟?
这要是输了,顾沧海这辈子积累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这是真正的豪赌,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陆青摸了摸下巴,笑得很是开心。
“白送的徒弟,不要白不要。”
顾沧海冷哼一声,双手负在身后,在场中踱了两步,目光锐利如刀。
“好!老夫就考考你这大夏律法!”
“老夫问你,若你是一方主审官,遇到此等案情当如何判决?”
顾沧海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一地发生大旱,灾民为求生路,围堵县城。城中首富大义,主动开仓放粮。”
“然灾民饥饿难耐,在放粮时发生踩踏哄抢。暴乱之中,首富被几名带头的暴民活活打死,家产被洗劫一空。”
“官府出兵镇压,捉拿了带头的三名暴民。按大夏贼盗律,杀人劫财,当斩立决。”
顾沧海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陆青。
“但城外,还有上万嗷嗷待哺的灾民。这三人若是杀了,城外灾民必定认为官府偏袒富人,立刻哗变攻城,城中百姓将遭灭顶之灾。”
“若是不杀,首富家属击鼓鸣冤,大夏律法威严扫地,以后谁还敢开仓赈灾?”
“陆青,你既然比老夫更懂律法,你来告诉老夫,这案子,你判死,还是判活?”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题太毒了。
这根本不是在考律法条文,而是在考人心,考大局。
杀也是死局,不杀也是死局。
看台上,立刻有王党的士子开始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
“又要丢人了,陆青连面对顾沧海弟子的挑战都不敢接受,这会定然要被顾沧海好好教训一遍了。”
“可不是嘛,这题刁钻至极,杀与不杀都是错。”
“我看这阉党走狗连大夏律法的名目都背不全,拿什么解这等死局?”
“这等诛心之局,别说他一个黄口小儿,就是刑部尚书来了,怕是也得头疼半天。”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等着看陆青笑话的时候。
国子监祭酒吴峰突然站了起来。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陆青若是输了,丢的是朝廷的脸面。
他作为国子监祭酒,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老狐狸把朝廷的颜面踩在脚下。
“顾兄,此局,老夫倒是有一解。”
吴峰理了理衣袖,朗声开口。
顾沧海眉头一皱。
吴峰摸了摸胡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首恶必办,胁从不问。这三人既然杀了人,自然当斩,以正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