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守就是等死!不伤百姓?城门一破,三万将士连同全城百姓都要被屠戮一空!”
顾沧海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我的解法是,斩杀城中所有老弱病残,将其充作军粮!随后趁夜将城外百姓与敌军一同射杀,制造混乱,率精锐突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少文官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惨白。
齐洪源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顾沧海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此等绝户毒计,简直枉为读书人!有违天和!禽兽不如!”
“天和?”顾沧海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苍凉与讥讽。
“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天和!你这等腐儒,若是真上了战场,那三万将士就是被你的仁义给害死的!”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兵法从来就不是教人怎么行善的,是教人怎么杀人的!”
齐洪源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圣贤书,在这个血淋淋的残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底线让他无法说出比顾沧海更残忍的解法,而战场上,不够残忍,就是死。
齐洪源硬着头皮道:
“你说得轻巧,若是此事传出去你让百姓如何看?你让天下人如何看?”
顾沧海淡淡道:“所以,这便是你的理由?为了所谓名声?”
“那你可否想过,若是这场仗输了,是不是会死更多人?届时不仅三万将士的性命丢了,就连他们身后的百姓也将被屠戮殆尽。”
“为了区区名声,便要舍弃更多人的性命?所以,这便是你们处尊养优之人的想法。”
“所谓文人风骨,不过是未曾见过血的漂亮话罢了。”
顾沧海越说,齐洪源的脸色越发难看。
那一股子堂皇正气,被顾沧海这一刀直接劈得粉碎。
齐洪源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我……输了。”
全场死寂。
挽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真让陆青这乌鸦嘴给说中了,堂堂翰林院掌院,竟然真的输了。
顾沧海冷笑一声,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
他没有再看齐洪源一眼,而是将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外围的席位上。
“翰林院,不过如此!一群只会抱着故纸堆自欺欺人的废物!”
顾沧海的声音传遍全场,嚣张到了极点。
“吴峰!怎么,连个头都不敢冒吗?上来,让老夫看看你有几分斤两!”
被点到名字的吴峰坐在席位上,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没有动。
他心里很清楚,顾沧海刚刚和齐洪源鏖战了一场,虽然赢了,但心神消耗极大。
自己若是现在上场,就算是赢了,也会被天下人嗤笑是车轮战,胜之不武。
若是输了,那更是身败名裂。
这个老狐狸,是在故意逼他上绝路。
顾沧海见吴峰不动,嘴角的嘲弄更加明显了。
“怎么?所谓的国子监祭酒,原来是个连应战都不敢的缩头乌龟?”
顾沧海的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
“老夫在北境,见识过那些不识字的粗鄙武夫,他们面对刀山火海,尚且敢拔刀冲锋。”
“你们这些读了万卷书的才子佳人,倒是把圣贤的骨气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摇了摇头,满脸的遗憾与轻蔑。
“也罢。这京城的风花雪月,确实养不出什么有骨头的人。”
“吴峰,你就在那好好坐着吧,莫要脏了你那身干净的儒衫,毕竟这笔杆子,哪有粉底子来得重啊。”
这番话骂得极狠,不仅把吴峰骂了进去,顺带着把整个京城的读书人都踩在了脚底。
周围的士子们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人敢出声反驳。
连齐洪源都输了,他们上去也是白给。
陆青坐在看台上,也是眉头紧皱。
这老头,嘴够毒的啊。
这嘲讽技能,绝对是点满了。
关键是,老子也是个读书人啊,他这番话,是不是把我也骂了一遍?
场上一片死寂。
偌大的曲江池畔,除了风吹过水面的细微声响,再听不到半点杂音。
顾沧海那番夹枪带棒的辱骂,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京城读书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