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最深处的上房内,檀香的烟气在半空中笔直上升。
顾沧海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木制的楼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房门被猛地推开。
顾明月快步跨过门槛。
她白皙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两侧。
“爷爷,不好了!”
顾明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苏师兄和魏师兄都被抓了!”
顾沧海的手指猛地收紧。
泛黄的书页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他霍然起身。
“什么?”
“他二人为何被抓?”
顾明月咽了一口唾沫。
她努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
“魏师兄在酒楼外摆下擂台,指名道姓要挑战那个陆青。”
“结果那个陆青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魏师兄等得急了,便在台上说了几句嘲讽的话。”
“谁知话刚说完没多久,那些监察司的人突然冲了出来。”
“他们不由分说,直接给魏师兄套上了枷锁。”
“罪名是……公然辱骂朝廷命官。”
顾沧海的眼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他将手中的古籍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那苏晨呢?”
“他又是怎么回事?”
顾明月咬着下唇。
“苏师兄得知魏师兄被抓,当即赶去了监察司。”
“他在监察司门前破口大骂。”
“斥责他们滥用私刑,还……还骂了那个陆青是阉党走狗。”
“结果,监察司的人连门都没让他进。”
“直接以同样的罪名,把苏师兄也押进去了。”
房间里的檀香烟气被打乱。
顾沧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他负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脚底的布鞋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青的猜测没有错。
苏晨和魏诚接连挑战京城各大才子,正是顾沧海授意的。
这是在为他后续的动作造势。
先把京城年轻一代的锐气彻底打垮。
等到他亲自出面时,整个京城文坛便会处于一种极度压抑的氛围中。
未战先怯。
这本是一个阳谋。
顾沧海原以为凭借两个弟子的才学,这京城青年一代无人能挡。
他完全没有料到会出这种变故。
“那个陆青,是何反应?”
顾沧海停下脚步。
顾明月摇了摇头。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