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线索,除了局内人,外人绝不可能知晓得如此详细。
他太清楚周彦当年做了什么,更清楚那个被顶替掉的状元意味着什么。
那个陆青能成为太后身边的红人,果然有几把刷子。
他竟然在不声不响中,已经摸到了这么多的线索。
陈松的指尖开始溢出细密的汗珠,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陆青把这些事告诉夏云长,说明两人之前的谈话确实并不愉快。
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因为自从陆青开始对翰林院的人动手后,他就一直在盯着那个家伙。
包括那天晚上,陆青确实去找了夏云长,也确实是愤怒地离开了平阳王府。
这个夏云长,或许还真可以合作!
陈松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抬起头,最后试探了一句。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这些?万一你与他是做戏呢?”
夏云长冷笑:“做戏?那陆青仗着自己的背后有太后,完全不将本世子放在眼里。”
“我虽是质子,但我父亲好歹也是镇守南境的功臣,更是平阳王!他对我颐气指使,甚至还敢威胁我。”
“这样的混账东西,你说我想不想要他死?”
说着,夏云长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眼睛里也闪烁着杀意。
在陈松看来,这夏云长的愤怒做不得假。
那股杀意,也绝对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看着夏云长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陈松原本紧绷的肩头缓慢松弛了下来。
能让一位平阳王世子露出这种恨不得生吞活剥的神情,陆青那个阉党走狗确实是把人得罪狠了。
陈松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声。
“殿下何必动怒?”
“无非就让那陆青多蹦跶几日。”
“放心,如今想要陆青死的人可不少,他活不了多久了。”
陈松端起那盏已经冷却的云雾茶,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正好最近那顾沧海的事吸引了京城大多的目光。”
“只要有周全的计划,我等定然可以神鬼不觉地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夏云长挑起眉毛,询问道:
“哦?陈大人已经有计划对付陆青了?”
陈松的嘴角向上咧开,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那种笑容在昏暗的雅间里显得格外阴森。
“自然。”
……
两日后。
京城的城门处早早就排起了长龙,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厚重的城砖。
有着北境文宗之称的顾沧海,在无数书生学子的翘首以盼中,终于抵达了京城。
三辆马车缓缓驶入街道,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除了顾沧海以及他的两位弟子之外,队伍后方还跟着另外一拨人。
那是一群身披土黄色袈裟的僧侣。
他们足蹬草鞋,步伐整齐划一,每走一步似乎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为首的僧人双手合十,宝相庄严,眉宇间透着一股超脱世俗的淡然。
这拨人自称来自佛门。
当队伍停在城门内侧时,佛门之人声称正好路遇顾沧海,也对此番盛事感兴趣。
他们便一路同行来到了京城。
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也是想要参与进这场即将开启的文斗盛事之中。
大夏与佛国的争斗其实并不少。
自开国以来,两方的摩擦从未停止,但更多的也是理念与信仰的争斗。
佛国一直想要在大夏境内广纳信徒,传扬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