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证据在我手里,陈松跑不了。”
齐洪源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
“多谢。”
陆青转过身,对着一旁的张千示意。
“走吧,张金使。”
张千微微点头。
两人走出书房,阳光刺得陆青眯起了眼。
他每走一步,额角都会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走得很稳。
他需要利用这段时间,把王党那边的线索彻底理清。
陈松只是一个突破口。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京城的街道上,已经能看到不少身着儒袍的学子在往翰林院方向汇聚。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盲目的兴奋。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视若神明的圣地,内部早已烂透。
陆青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翰林院”三个大字的牌匾。
朱红色的漆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次的案子若是结了,京城怕是要动荡许久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张千走在他身侧,低声问道。
“接下来去哪?”
陆青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神深邃。
“回监察司,把剩下的钉子一个一个敲死。”
“既然要闹,就闹个天翻地覆。”
……
陆青与张千离开后。
齐洪源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枯坐在太师椅上,脑海中回想着先前陆青所说的话。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咚咚咚!”
一阵叩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老师可在屋内?”
门外传来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谦逊与恭敬。
齐洪源皱了皱眉,他一下就听出这是陈松的声音。
是他最引以为傲的门生,也是他倚重多年的副手。
齐洪源合上双眼,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情绪。
“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松迈步而入,反手将门掩好。
他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直裰,腰间挂着一枚通透的羊脂玉佩,行走间风度翩翩。
陈松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他直起身子,目光在齐洪源略显苍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老师神色憔悴,可是仍在为顾沧海那老家伙的事苦恼?”
齐洪源顺势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顾沧海此番来势汹汹,他那北境文宗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若是过几日的论战我等无法占到便宜,这翰林院积攒了几十年的清誉,怕是要在老夫手里名声扫地了。”
陈松走到案前,伸手拎起茶壶,为齐洪源续上一杯热茶。
热气氤氲,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老师太谦虚了。”
“那顾沧海二十年前便是您的手下败将,如今不过是仗着在北边教了几个学生,便自以为能撼动我大夏文坛的正统。”
“在学生看来,他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齐洪源端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滚烫的杯壁,却没有任何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