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青那张俊朗得不似凡人的脸,忽然想起了一个最近在京城传播的小道消息。
有人说,这个深受太后倚重的司礼监行走,根本就不是什么太监。
而是太后养在宫里,用来慰藉深宫寂寞的……男宠。
以前,银使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太后何等人物?代管皇权,权掌天下的铁腕女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可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只是个司礼监行走。
却猖狂的过分,就连阎大人对他都客客气气的。
甚至敢下达这种诛杀朝廷命官的疯狂命令,还一副“太后会为我摆平一切”的笃定模样。
莫非……那传闻……是真的?
想到这里,银使再看向陆青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骇然,以及一丝丝恍然大悟的复杂目光。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永乐宫内,烛火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卸下了沉重的凤冠与繁复的礼服,萧太后只着一袭绛紫色的常服,斜倚在软榻上。
平日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仪被卸下,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倦意。
两条白蟒般的大腿叠在一起,甚至还不定地摆动着,显得十分惬意轻松。
她手中,正捏着一份来自监察司的密报。
纸上详细记载了陆青在中秋雅集上的一言一行,从舌战群儒,到最后那石破天惊的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萧太后的指尖轻轻划过那纸上的墨迹,眼底深处,泛起一抹许久未见的亮色。
她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好一个为万世开太平。”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赞叹。
这天下,从不缺舞文弄墨的才子,也不缺野心勃勃的政客。
可敢说出这等话,又能将这等话烙印在人心里的,又有几人。
这个陆青,总是能给她带来惊喜。
站在一旁的挽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后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异彩。
她的视线从太后那几乎要溢出光彩的凤眸上移开,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那份怪异的感觉又深了几分。
这家伙,文采确实惊世骇俗。
如此恢宏大气,胸怀天下之言,简直不似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
可越是如此,她越觉得太后对他的态度,已经超出了君臣之间的欣赏。
或许……
挽月的思绪还没飘远。
萧太后的声音响起,“挽月,现在本宫觉得,陆青他还真有可能是状元,那所谓舞弊,莫非还真是栽赃陷害?”
挽月道:“娘娘所言有理。”
萧太后柳眉一挑,疑惑道:
“咦?你不是最讨厌他了吗?居然没有趁机贬低他两句?”
挽月有些无语,您都这幅样子了,我哪里还敢贬低他啊。
估计我马上说完,您就又要不高兴了。
萧太后没在意她的神色,轻声道:
“现在很多人都说陆青是文武双全的大才,他若是衷心,本宫手中岂不是有多了一位能用的人才了吗?这真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