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殿的灯还亮着。花杳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打盹。
直到不远处脚步声终于响了。
“贵嫔！”花杳看见那破了的袖子，脸色一下子变了。“贵嫔！您怎么了？您的衣裳怎么……”
李幼汀打断她，声音有些哑。“进去再说。”
花杳连忙扶着她走进殿内。
烛火下，她看清了李幼汀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那件薄纱衣裙破了一只袖子，从肩头一直裂到肘弯，露出半截白得晃眼的手臂。手臂上有几道红印，一道一道的，触目惊心。
像是被人攥出来的。花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贵嫔，这是谁干的？是谁欺负您了？”
李幼汀摇了摇头。“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帮我烧些热水。我想洗个澡。”
花杳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看着她那副疲惫的模样，终究什么都没问。她转身跑进小厨房，烧水的烧水，找衣裳的找衣裳，忙得脚不沾地。
“贵嫔，水烧好了。”花杳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李幼汀站起身走进内室。屏风后雾气氤氲。
浴桶里热气腾腾，水面飘着几片花瓣。
花杳在一旁等着，手里捧着干净的衣裳和巾帕。
“出去吧。”李幼汀轻声说。“我自己来。”
花杳把衣裳和巾帕放在一旁，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李幼汀站在屏风后，慢慢解开披风的系带。披风滑落，露出里面那件破了的纱衣。
热水漫上来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
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块红印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