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了。
涿州大营的戒备比他想象的还要森严。
营门前,一排排拒马和鹿角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手持长戟的士兵目光锐利,来回巡视。
张宾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几乎要散架的衣服,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守门的小校见他这副乞丐模样,立刻皱眉喝道。
张宾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在下……想要求见飞霄将军。”
“见我们太尉?”那小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身边的同袍哄笑起来。
“你这叫花子是从哪个粪坑里爬出来的?撒泡尿照照自己!我们太尉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就是,滚滚滚!别在这碍眼,小心爷爷一枪把你捅个透明窟窿!”另一个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张宾没有动,他只是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污垢却难掩清秀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东西,让那小校心里莫名一跳。
“我乃燕云人士,家破人亡,特来投军,只为驱逐契丹,收复故土。”张宾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投军?就你这身子骨,风一吹就倒了,还投军?”小校嗤笑一声,“咱们这儿不收乞丐,混饭吃去别处去。”
张宾的耐心耗尽了。
他站直了身体,用尽丹田里最后一丝气力,放声高喝:“神威飞将军既要收复燕云,为何不见燕云壮士!莫非将军麾下,只要顺民,不要豪杰乎?!”
这一声嘶吼,压过了风声,压过了营中操练的呐喊,清晰地传了出去。
营门前的士兵们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断气的乞丐,竟有如此大的嗓门和胆子。
“你他娘的找死!”那小校勃然大怒,举起手中的长戟就要上前。
“住手。”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将军正大步走来,正是飞虎营主将夏云崖。
他刚刚巡营回来,正巧听见了张宾的喊话。
“将军!”守门的士兵连忙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