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妤的刀很快，枪更快，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小型海怪潮中撕出了一条通道。
枪声在海底的闷响被完全淹没在无处不在的颤抖声中。
随着越往外走，小范围的战斗几乎是十米一现。
击杀后的掉落物多到已经来不及漂浮上去，一团团慢悠悠地随着洋流四处逸散。
海水里的血腥味甚至能透过A01传到姜安妤的鼻腔。
姜安妤此时的位置，已经看不到玩家的身影了。
视线中都是鱼人小队，拿着粗粝的鱼骨叉、鱼骨刀跟海怪硬碰硬。
那些掉落物，绝大多数都是从死去的人鱼背包里的东西。
鱼骨、鱼肉、鱼皮、石块……
他们的背包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物资。
彻底放弃了陆地的人鱼，赢不了数量如此庞大的海怪。
姜安妤的视线移到了虚拟屏的右上角。
【废逐区ABD-4】
这里已经不再适合玩家生存了。
这大概就是此大区被标记废逐区的原因吧。
她想，如果没有他们区玩家的进入，要不了多久，或许三天，或许五天，这些视线中早已为数不多的人鱼就将在这个废逐区绝迹了。
身后骤然炸开一道白光，爆炸的轰鸣声紧随其后。
掀起的暗浪如巨兽倾轧过姜安妤的位置。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粘稠的淤泥便兜头罩下，腐烂的海藻与断裂的鱼骨兵器砸在身上，发出咚咚闷响。
姜安妤：……
姜安妤抽剑横斩，剑锋精准切入一只巨型海蛇怪的鳞片缝隙。
“咔嚓”一声，海蛇怪应声而断。
白光尚未完全散去，更多滑腻而巨大的阴影已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金光炸开！
所到之处，所有黑影再无容身之地！
最后一只海蛇怪也消散在黝黑的海水中。
姜安妤定睛看去，金光之外呆若木鸡地停着许多人鱼。
更有一条连尾巴都忘了甩，正呆呆地看着姜安妤往下沉。
“沃特法！”
“救世主！”
“是救世主来了！”
“主啊！我的主！你终于来救你虔诚的信徒了！”
姜安妤看到了他们发红的眼睛。
见势不对，她毫不迟疑，立刻转身离开，朝着雷达上红色最深的地方突进。
身后的人鱼们却仿佛闻到了腐肉的乌鸦，顾不上危险，竟然甩动尾鳍癫狂地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追来。
“主！不要抛弃我！”尖啸声刺穿海水，钻进姜安妤的耳中。
姜安妤：……
这些人鱼，是疯了吗？
刚才不还好好地打着怪呢么？
手中的钛金刀已经不足以在重新聚集的海怪潮中撕出裂口。
刀换成枪，枪换成炸弹，炸弹又换成金光。
“主啊！”已经嘶哑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姜安妤侧身往后看了一眼。
疯了！
落在后方的人鱼眼球怒瞪，看着姜安妤的方向：
“主！庇护我！请庇护我！”
她忽然一个甩尾，狠狠咬住了游在她前面的同伴尾鳍！
当第一片鳞片在齿间迸裂，整个人鱼群突然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凄厉的尖啸。
更多人鱼扑向自己身前的同伴，尖齿咬向脖颈的腮，利爪抠下耳旁的鳍。
人鱼群瞬间暴乱。
他们失去理智了。
不，应该说……
他们的理智在极度的绝望和希望下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