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瑶郡主硬生生被按了回去。
那方,禁军已经扣住卫朔手臂,桑瑶郡主焦急又无措,视线落在太皇太后面上,又落到卫珩面上,
还四下乱看,茫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且慢!”
忽地,一道清朗女音自西南侧响起。
桑瑶郡主瞬间目光扫去。
只见一身橙红武将官袍的裴祯站起身来,出了席位,到大殿内站定,躬身向太皇太后行礼,
“太皇太后,卫家幼子行事莽撞,冲撞了沈氏遗孤,确实是大大的不该,但臣以为,他定是无心的。”
“哦?”
太皇太后冷冷勾唇,“你看到了?”
“不曾?”
“那你就知他是无心?!”
“臣虽不曾亲眼所见,但他如今在臣虎贲营下做旗官,相处下来,臣对他性情算是了解……
他直率又简单,绝不会恶意中伤他人。
想是沈姑娘想报恩,他觉相救之事已久远,兄长也是施恩不图报的性子,便去婉拒,但一时情急说错了话。
还请太皇太后高抬贵手!”
卫珩立即道:“正如裴将军所说,舍弟绝无欺辱沈氏遗孤之心,一切只是个误会,臣……会去向沈姑娘解释,
替幼弟向她道歉。
请太皇太后饶恕他这一次!”
话音未落之时,卫珩已用眼角余光掠向卫朔。
卫朔接收到了兄长的提点,也忍下心底愤怒和惊惧,立即认错:“事情就是和裴将军说的一样,
微臣绝没有故意欺辱沈姑娘!”
又有三两大臣起身,为卫朔求情。
有的是以前卫珩做青鸾卫都督时的交情,
有的则是一心向着沈惟舟的老臣。
卫朔心里乱糟糟的,想不明白他们何故会为自己求情,难道不该是为那个沈清漪讨伐自己吗?
卫珩却是心如明镜——
如果因一点争执,太皇太后就重重处置了卫朔,
外人或许会议论卫朔莽撞乱来,但更会议论沈氏遗孤恃宠而骄。
他们这些人,不是保着卫朔,是保着沈氏遗孤的名声,继而维护沈惟舟忠臣的声誉罢了。
太皇太后冷冷扫了所有人一眼,终于摆手,“你既知错,这么多人又为你求情,卫珩也愿替你道歉,
那这件事情哀家便不重罚,
但你蛮横在前,哀家也不能轻放——
便到殿外受十鞭,记住这个教训。”
卫珩微僵,随即又隐隐深吸口气,跪伏在地:“臣多谢太皇太后高抬贵手。”
他知道,这已经算是最轻的惩罚了。
卫朔那方也随兄长一起谢恩,被禁军带了出去。
太皇太后睨着卫珩,“幼弟犯错,你有教导不力之责,你便退出殿外,亲自看他受责,日后也好警醒。
再去云栖宫向漪儿道歉。”
“是,”
卫珩恭敬应下,起身退出了大殿。
此事,如此算是暂了。
但整个大殿之中的气氛,却比先前喜宝拖走时更压抑,冰冷到了极致。
桑瑶郡主双眼之中满是担忧地盯着大殿的门,
数次想起身,都被康王妃按住。
而其他人,却是心思早已千回百转,惊疑不定——
太皇太后当着这么多人处置卫家兄弟,她竟对那沈氏遗孤那般爱护!
日后谁若与沈氏遗孤交情亲厚,岂不是间接得了太皇太后的宠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