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的威严肃穆,在谢玄眼中早已模糊,他只看到那姑娘。
今日阿婴还是穿她最喜欢的浅碧色。
乌发挽成惊鹄髻,髻尾的丝带垂落下去,更显得脖颈白皙纤长。
披帛垂落在柔软裙摆上,在跪榻周围似逶迤了一大片绿浪。
一瞬间,谢玄感觉自己回到了少年时期,
与姜沉璧一起到山中游玩。
葱葱郁郁间,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到树林深处。
少女背着小篓子,里面盛满了一路采到的各色野花。
她欢快地往前跑,时不时回头催他。
“珩哥、珩哥!”
“你快点嘛!”
“磨磨蹭蹭和老爷爷一样,再不来我不等你了。”
他跟在后头笑一声,照样不紧不慢。
他不是走不快。
而是瞧着她跑了差不多一整日,满头都是汗,怕她再这么跑下去累坏自己,明日全身酸痛。
所以故意慢些,拖着她的速度。
瞧着她是不会领情了,他索性故意踉跄了一下,跌坐在路边。
果然引得她惊慌失措地跑过来,连声担忧:“珩哥你怎么了?摔伤了吗?”
他便乘机把那焦急的少女抱了满怀。
两人跌到林地野花间……
“这就是你说的姜沉璧。”太皇太后的声音响起。
谢玄低垂的眼眸,眸光晃动,幻梦一般美好的曾经瞬间消失,他竖起耳朵。
凤阳大长公主:“是,前几日我便与你说过郡主封号之事,今日来便定下吧,我想了几个……你帮我选选。”
“你亲自想封号?可见你是很喜欢这个丫头啊。”
太皇太后笑着,眸光落在姜沉璧的面上,仔细打量一番,缓缓点头:“瞧着便是个不寻常的女子,
好,哀家看看。”
她垂眸扫了那封号册子片刻,指尖一点,“韧玉吧。‘韧’破璧之易碎,赞心性坚韧,外柔内刚。
哀家瞧着,应该也和这个丫头的品性。”
凤阳大长公主笑容更多:“其实我也喜欢这个,那就定下这个吧,”
她回头,“阿婴,还不快谢太皇太后恩典?”
姜沉璧应声“是”,朝着太皇太后方向拜倒:“臣妇多谢太皇太后。”
“免礼。”
太皇太后抬了抬手,目光定在姜沉璧的脸上,“你自称臣妇,哀家记得你是嫁了永宁侯世子的牌位?
说来也是贞烈女子。
不过逝者已矣,你还年轻,孀居一辈子哀家瞧着倒是不必,不如哀家为你赐婚吧,双喜临门,你看可好。”
姜沉璧心微沉。
怎么太皇太后会盯上这个?
大长公主宠她,她便可以婉言谢绝。
但太皇太后却是女帝般的存在,怕也和男皇一样,不喜欢卑小者忤逆自己。
可不谢绝?
随意将她赐给什么人?
姜沉璧只得朝凤阳大长公主看去。
太皇太后笑出声:“你不说话,看公主做什么?你是不想嫁人,还是看中了公主家的什么人?
想叫公主帮你说话圆场?”
姜沉璧忙垂首:“臣妇不敢。”
“好了,陈姐姐就不要吓唬她了,我最近身子不爽利,打算过几日叫她陪我去溧阳修养一段时间。
等养好了身子回京,再说其他吧。”
太皇太后便不再说赐婚,与凤阳大长公主说起别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