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扔下测速绳:“顺流,八节!逆流,五节!”
比纯帆船逆流时快了一倍!
杨振华在岸上,露出笑容。
但笑容还没展开,船上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蒸汽机漏气了。
黑烟里夹杂着白汽,嗤嗤作响。明轮越转越慢,最后停了。
船靠着惯性,缓缓靠岸。
陈启明满脸煤灰从机舱钻出来:“密封垫烧坏了……得换。”
岸上的洋商们笑了。
费尔南多摇头:“我说吧,华国人还早呢。”
当晚,船厂工棚里,气氛沉闷。
陈启明拆开蒸汽机,发现不止密封垫坏了,连杆的轴承也磨坏了,汽缸又有新的砂眼漏气。
林阿福蹲在旁边抽烟:“陈工,这铁家伙,太娇气。”
“不是娇气,是咱们的工艺不行。”陈启明擦擦眼镜,“铸铁的配方得改,轴承得用更好的钢。还有煤炭,萍乡的煤杂质太多,烧起来温度不够,还结渣。”
“那怎么办?”
“改。”陈启明说,“一样一样改。总统说了,不怕失败,就怕不试。”
杨振华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壶酒。
“辛苦了。”他给每人倒了一碗,“今天船动了,就是胜利。”
林阿福喝了一口:“可没走多远就坏了……”
“瓦特的第一台蒸汽机,只能抽水,还经常坏。”杨振华说,“咱们这已经能让船走了,进步很大。”
他走到蒸汽机前,摸着还温热的汽缸:“这东西,看着是铁疙瘩,其实是咱们华国未来的命脉。有了它,船不用看风,想走就走。逆流而上,朝发夕至。以后造大了,跨洋过海,也不是梦。”
工匠们听着,眼睛亮了。
“从明天起,成立蒸汽机攻关小组。”杨振华说,“陈工负责技术,林师傅负责制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三个月,我要看到一台不漏气的蒸汽机。”
攻关开始了。
陈启明重新设计汽缸,加厚缸壁,改进铸造工艺。他跑到景德镇,请教烧瓷的老师傅——瓷器要烧得均匀不开裂,和铸铁一个道理。
林阿福带人改进明轮。原来的木板容易裂,改成铁架蒙皮,轻便又结实。
煤炭问题,杨振华派人去山西找好煤,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萍乡煤矿的师傅想了个土办法:洗煤。把煤粉碎,用水冲,杂质轻,会被冲走,剩下的煤就纯些。
洗过的煤,热值提高了两成。
一个月后,第二台蒸汽机造好了。
装上船,试车。
锅炉烧起来,****,明轮转动。
船在江上跑了两个时辰,没漏气。
岸上的人鼓掌。
但第三天,又出问题了:明轮的传动轴断了。
“负荷太大。”陈启明检查断口,“蒸汽机的力,比预想的大。轴不够粗。”
“加粗。”林阿福说,“但加粗了就重,船速会慢。”
“慢也比断了强。”
轴加粗了,船速降了半节,但能持续运行了。
五月,“长江一号”正式试航。
这次杨振华要亲自登船。
唐云劝阻:“总统,这船故障多,万一……”
“万一坏了,就修。”杨振华说,“我在船上,工匠们更用心。”
船离岸,蒸汽机轰鸣。
明轮搅动江水,船逆流而上,速度稳定在五节。帆也升着,辅助动力。
杨振华在甲板上,感受着船身震动。这震动不平稳,忽轻忽重,但确实在前进。
施琅指挥操炮。十二门六磅炮依次试射,炮声隆隆。
“装填速度,比帆船快。”施琅汇报,“因为不用调整船身对风,可以一直保持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