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重重点头:“杨大哥小心。”
“走。”
六个人扛着粮食、赶着猪,沿着山道往黑风寨走去。
天越来越黑,山道越来越陡。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火光——寨门到了。
黑风寨建在半山腰一块平地上,寨墙是用粗木桩扎的,高约两丈。墙头插着火把,隐约能看见人影走动。寨门是厚木板钉的,外面包了层铁皮,此时紧闭着。
杨振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用力拍门。
“开门!老子回来了!”
墙头探出个脑袋,火把照着一张麻子脸:“谁啊?”
“你爷爷刘疤子!”杨振华粗着嗓子喊,“赶紧开门,累死了!”
麻子脸举火把照了照,看清下面六个人,三个穿寨子衣服的,三个破衣烂衫扛东西的。
“疤子哥?”麻子脸疑惑,“不是说要明天才回吗?”
“抢完就回了,磨蹭啥!”杨振华不耐烦,“赶紧的,这猪都快醒了!”
墙头传来嘀咕声,接着寨门开了条缝。
麻子脸带着两个土匪出来,举着火把挨个照。
杨振华挺直腰,把腰牌亮出来。麻子脸看了看腰牌,又看看杨振华的脸——天黑,脸上又抹了灰,看不太清。
“暗号。”麻子脸说。
“山高。”杨振华答。
“路远。”麻子脸接上,脸色松了些,“真是疤子哥。今天怎么这么早?”
“王家村那帮穷鬼,没多少油水,抢完就回了。”杨振华骂骂咧咧,“还折了个兄弟——李庄那帮土民敢反抗,被我们宰了两个。”
“哟,见血了?”麻子脸来了兴趣。
“可不是。”赵铁柱接话,他声音粗,像那么回事,“疤子哥一刀一个,痛快!”
麻子脸嘿嘿笑,目光扫过后面三个“苦力”:“这仨新抓的?”
“嗯,扛东西的。”杨振华说,“老弱病残,凑合用。”
麻子脸走到王大山面前,用刀鞘抬起他下巴。王大山低着头,浑身发抖——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紧张。
“抬起头来。”麻子脸说。
王大山慢慢抬头,火光下是一张脏兮兮、满是皱纹的脸——出发前特意用泥灰抹老了十岁。
麻子脸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又去看孙老四和李石头。孙老四低着头咳嗽,李石头傻愣愣站着,嘴角还流着口水——出发前含了片苦树叶,刺激得直流口水。
“行了,进去吧。”麻子脸摆摆手,“二当家说了,你们回来直接去见他。”
杨振华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二当家还没睡?”
“没呢,在聚义厅跟几个头目喝酒。”麻子脸压低声音,“好像大当家又发脾气了,摔了两个碗。你们小心点。”
“知道了。”
寨门完全打开,六个人鱼贯而入。
一进寨子,杨振华迅速打量四周。
寨子比想象中大。中间是片空地,北边是聚义厅——一座大木屋,亮着灯,传出喧哗声。东边一排矮屋,应该是土匪住的。西边是马棚和几个木笼子,隐约能看见笼子里有人影。南边是寨墙,墙根堆着杂物。
寨子里土匪不少,三五成群,有的在烤火,有的在赌钱,有的已经醉醺醺躺在地上。
没人特别注意他们——下山抢掠的队伍经常这个点回来,不稀奇。
杨振华带着人往聚义厅走,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二当家。
聚义厅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见他们来,拦住:“二当家在里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