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合围,他必死无疑。
不过此番李嗣源的表现还是入了他的眼。
“追!”他身旁一名将领嘶声大喊,“给我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可那人的命令刚出口,就被耶律尧光拦住了。
“不用追了!”
那人满是诧异地回头:“大元帅,这是为何?!”
顺着耶律尧光的眼神看去。
那里,史建瑭的八万步卒已经压了上来。
那黑压压的方阵正迅速向战场中央推进。
步卒后面,是四十门还在冒着青烟的虎蹲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这边。
炮火过后,至少有两三万人失了战马,这会儿就算追上去,也没有压倒性的优势了。
而四周,漠北军虽然还在奋战,可阵型已经开始散乱。
最关键的是,那股气势,已经没了。
就算他亲手斩杀了那些怯战者,就算他身先士卒冲了出来,可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早被那四十门火炮和那一门巨炮轰得支离破碎。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天威般的东西?能撑到现在,已是漠北勇士的极限了。
“撤军。”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大元帅……”
“撤军!”耶律尧光猛然回头,眼中布满血丝,“你想让这十万儿郎全都死在这吗?!”
那将领闻言低头,不敢违抗。
号角声响起,漠北军开始后撤。
史建瑭率军追了一阵,斩杀断后敌军数千,直到李存勖派出的传令兵赶到,才勒住战马。
“陛下有令,停止追击!”
史建瑭看着远处那渐渐远去的褐色潮水,吐出一口浊气。
他自然清楚陛下为什么下令停止。
步卒追不上骑兵。就算追上了,漠北还有至少七八万能战之兵,真要逼到绝境,拼死反扑,胜负尚未可知。
更何况,他看了眼身后那些虎蹲炮,方才那等密集的炮火之下,不少虎蹲炮早就报废了,此时推上来不过是壮个声势!
李存勖站在中军高台之上,看着那褐色潮水缓缓退去。
他自然看到了李存信那孤军深入的疯狂冲锋,还有那一瞬间——李存信冲到耶律尧光前不远。
那个穿着漠北服饰、突然杀出来挡住李存信的将领……
“陛下。”郭崇韬在一旁低声道,“李将军回来了。”
李存勖转过头,看向那个浑身浴血、策马而来的身影。
李存信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高台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末将未能斩杀敌酋,请陛下治罪!”
李存勖看着他,开口道:
“你此战当居首功,谈何论罪,那个挡在你面前的漠北将领……”
李存信闻言面露喜色,随后开口道:“是李嗣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