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李存勖闻言，目光一凝。
郭崇韬缓缓吐出八个字：“吴国上饶公主，杨婉！”
李存勖闻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这位公主的记忆碎片。
“剧情”里，吴王杨溥为了这个女儿，不惜硬刚李嗣源也要护其周全。
想到这里，他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带着一丝玩味：“他舍得？”
“这不是吴王的主意，”郭崇韬目光锐利，低声道，“是吴国世子，杨琏！”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殿下，如今吴国朝政，尽被权臣徐温把持。吴王形同傀儡，杨氏宗室岌岌可危。”
“杨琏此番主动提议联姻，实是借外力以自固的求生之策！若殿下允了这门亲事，便是我三晋插手吴国内政的绝佳名分。”
“届时，或可借‘清君侧、讨逆臣、匡扶杨室’之名，兵发淮南！徐温虽掌权柄，然其行径不得人心，我晋军若以‘义师’姿态介入，必能争取吴国境内众多仍心向杨室的势力。”
当然，郭崇韬深知饭要一口一口吃。他随即话锋一转，回归现实战略：
“然此乃长远之利。依臣愚见，我三晋当前大略，仍是‘先西后南，先定岐蜀，再图吴楚’。”
“岐国据我侧翼，如鲠在喉，必先拔除；蜀国富甲天下而武备松弛，乃天赐粮仓；至于吴国……”他顿了顿。
“兵精粮足，更有长江天堑，水军强横，实非眼下可轻图之地。此次联姻，当下之益，在于结好吴国世子，搅动吴国内局，使其无暇北顾，为我先定西方创造条件。”
“长远之利，则在将来南下时，多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与一颗可能为我所用的内应棋子。”
李存勖静听不语，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显然在权衡利弊。
郭崇韬察言观色，又轻轻加上了一个看似私密、实则切中要害的理由：
“殿下，此事于我三晋，有百利而无一害。况且……”
他抬眼看了看李存勖，语气变得恳切，“诸位夫人至今仍无喜讯，于国本而言，终非长久之策。”
“多一位王妃，便多一分绵延子嗣的希望。国不可一日无储，这是安定内外人心之要务啊。”
李存勖闻言，心中涌起一丝无奈。子嗣的事，他何尝不急？
自己更可谓是“努力不懈”，奈何蚩梦的肚子始终不见动静。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人——“上清老道！”
一个念头浮现：蚩梦自幼与蛊虫为伍，常年接触各种奇诡蛊毒，难得是体内积有余毒，妨碍了受孕？
但是，对于蛊毒，寻常医官自然束手无策，但上清那老道见多识广，对他自然不是难事。
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随即对郭崇韬说道：
“联姻之事，就由安时你全权操办吧。务必与那杨琏接触清楚，探明其真实意图与筹码。”
“臣领命。”郭崇韬躬身应下，见主要目的已达到，便不再打扰，行礼后缓缓退出了书房。
待郭崇韬离开，李存勖即刻起身。几名守在门外的黑甲亲卫无声跟上。他决定先去找上清道人。
想起这老道，李存勖也觉得有趣。
当年自己假死脱身，本以为这闲云野鹤般的方外之人会就此飘然远去，没想到他竟然一直留在世子府里，安然度日。
李嗣源掌权时，自然也听闻过这位曾辅佐李存勖的奇人，多次试图拉拢，手段用尽。
上清却始终不冷不热，碍其手段，李嗣源也没敢轻易得罪。
等到李存勖杀回太原，将旧府物件迁入晋王府时，才发现上清依旧在那处僻静小院里，炼丹打坐，仿佛外界的滔天巨变与他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