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带一批,张峰带一批,那另外两批又是何人派来的?
在这世上,想要他赵崇安性命的人,看来远不止张恪一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这一路走来,也是踏着许多人的尸骸前行。
而另一边,张扬和张峰带着人一路沿着河流搜下去,整夜未眠。
河岸两侧杂草丛生,夜间水雾弥漫,视线极差。
楚逸风在岸边的灌木丛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回水湾、每一片乱石滩,整夜未曾合眼,眼底都布满了血丝。
河水在晨光中泛着浑浊的黄,裹挟着断枝枯叶奔涌而下,时不时有不知从何处冲来的杂物从水面上漂过。
及至天色大亮时分,下游一处浅滩上,一具被水泡得发胀的尸体半搁在乱石间。
面部朝下,身上的甲胄是皇太孙贴身侍卫的制式,已经被水流冲得歪斜。
被河水冲走后应是撞到了河中暗石,伤口处的血已经被河水泡得发白,四肢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楚逸风站在岸边看了片刻,摆了摆手让人将尸体拖上来,又命人继续往下游搜。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一队羽林卫在一处回水湾的石缝间,发现了一团被水草缠住的明黄色织锦。
皇太孙的披风,已被河水冲刷边缘撕裂了好几道口子。
羽林卫认出那披风的瞬间,整队人如遭雷击,齐齐跪倒在河滩上,有人当场便红了眼眶。
张扬与张峰始终隐在暗处冷眼看着这一切,不曾现身。
楚逸风带着手下沿着河道来来回回搜了整夜,靴底磨穿了,嗓子也喊哑了,衣袍上沾满了泥浆与水渍。
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河滩上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抱着头,指缝间露出的半张脸上满是灰败的绝望。
他虽然知道这是一趟苦差事,很危险,可皇上钦点的队伍,容不得他们拒绝。
如今皇太孙坠崖失踪,他作为羽林卫的郎将,难辞其咎。
他站在河滩上,看着面前翻滚的河水,攥紧了手中的长刀,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