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碎石与枯枝被踩得簌簌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空旷的山谷中放大了数倍,让人心里发紧。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林子深处露出了一座半塌的废弃猎屋。
里头却早已被暗卫提前清扫过,墙角堆着干粮、水囊、干净衣物和六匹拴在后头树桩上的好马。
马蹄上都包了厚厚的棉布,走动时几无声响。
七人进了猎屋,迅速换下湿透的衣物。
没有准备沈容与的马匹,此时只好其中两名侍卫共乘一匹。
趁着月色上了屋后那条罕有人迹的乡村土道。
一路上他们绕着村庄走,避开所有有人烟的地方,沿着山脊的背阴面翻越了两座山梁。
一直赶到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到了事先选定的第二个歇息点。
一处被废弃的山神庙,半掩在密林深处,正殿的木门早已朽烂,但后殿尚有半间屋角能遮风挡雨。
赵崇安翻身下马时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上,两名侍卫急忙上前搀住他。
赵崇安靠着山神庙斑驳的土墙,几名暗卫正处理着他换下来的血衣。
伤口周围确实糊着一层黏腻的血迹,可仔细看便能瞧出端倪,那层“血”是混了猪血与红糖熬成的稠浆。
几乎能以假乱真,此刻干涸后泛着暗褐的色泽,连血腥气都做得十足。
护心镜被他取出来搁在膝上,他腰腹间连皮肉都没蹭破半点。
镜面上蛛网般的裂纹从箭孔向四周散开,可见那一箭的力道何等惊人。
他捏着那个特制的血包,薄薄的鱼鳔皮外裹了好几层细棉布,此时软塌塌地瘪着,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甜气。
赵崇安将东西递给暗卫一并烧掉。
沈容与的目光在那面裂了纹的护心镜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微勾起,什么也没说,只将自己手中的水囊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