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可觉得好些了?”
他在榻边坐下,手自然而然地轻轻掀开她盖着薄毯的膝盖,隔着一层柔软衣料,仔细感受着温度与肿胀是否消减。
“用了你昨日送来的药膏,热敷了几回,已好多了,只是还有些酸胀,不大使得上力。”
谢悠然温声答着,抬眼瞧见他眼中未散的心疼,心中微软。
她目光示意了一下旁边小几上备着的温水和干净帕子。
“夫君一路辛苦,先擦擦手。晚膳我已让小厨房备好了,都是清淡易克化的菜色,就摆在屋里可好?”
沈容与依言净了手,闻言点头:“你思虑得周到,就在屋里用,你也便宜。”
说话间,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那吻带着秋夜微凉的清新气息,和他身上特有的书墨冷香,短暂温热。
谢悠然眼睫微微一颤,被这细微的暖意熨帖了一下。
她看着他起身吩咐丫鬟摆膳的背影,默默想,既然这一世他愿意这般待她,那她便好好与他过日子罢。
晚膳就支在临窗的暖榻旁一张精巧的梨花木小桌上。
菜式果然清淡,一盅炖得奶白的鲫鱼汤,几样时蔬,一碟嫩笋,并两样软糯的点心。
两人对坐,虽因谢悠然腿脚不便,但沈容与总会留意着她多夹了哪样菜,将碟子轻轻推近些。
席间只闻碗箸轻碰与几句关于菜肴味道、她今日起居的寻常问答,气氛却有种不必言说的宁馨。
用罢晚膳,漱了口,小桃奉上两盏清茶。
谢悠然捧着温热的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
她像是闲谈般,很自然地提起:“今日午后,我让宋岩出去办点事,回来听他说,外头街上闹哄哄的,五城兵马司和京兆尹的人满街走动,后来还贴了告示,说是抓造谣的歹人……可是,与昨日咱们府前那桩事有关吗?”
她问得坦荡,没有刻意遮掩自己派了人出去,也未故作懵懂。
一个将来的当家主母,若对外头这般大的动静一无所知,反倒不合常理。
沈家各房,此刻怕是没有哪处的主子,没让底下人出去探听过风声。
沈容与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灯火下,她面色沉静,目光清澈地望着他,等待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