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具用库房丙字三号柜里那套祭蓝釉的,器皿需擦得亮堂,不许有水痕。
茶叶取‘六安瓜片’与‘武夷岩茶’各一罐,水要清晨新汲的井泉。
点心按八样常例,样子务必齐整。
暖阁的炭盆未时初前暖起来,用银霜炭,仔细烟火气。各处路径,尤其是往竹雪苑去的,再洒扫一遍。”
她语速平缓,一条条分派下去,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哪个婆子负责洒扫,哪个丫鬟负责器皿,哪个媳妇去盯小厨房,都点得清清楚楚。
大房各处的下人依令行事,洒扫、备器、整治茶点,一切忙而不乱,透着百年世家操持庶务的熟练与井井有条。
徐嬷嬷吩咐完就去林氏跟前回禀。
林氏听完徐嬷嬷的安排,也很满意。
韩家只是一个四品武官,跟沈家相比不及十之一二。
但因是谢氏生母的原因,再加上谢氏的身份不仅得到老太太的认可,那日族中也来了人,认下了谢氏的身份。
过几天谢氏的敕封诰命也会下来,于情于理,今日都该郑重接待,也算是给予谢氏的一份体面。
大房这番比平日稍显用心的动静,自然落入了各房耳目眼中。
二房的管事妈妈寻了个由头,到徐嬷嬷跟前探口风:“徐嬷嬷,听说今儿府里有客?可是哪位大人府上的?”
徐嬷嬷手中理着对牌,微微抬头,淡淡道:“是韩震韩将军的夫人,来瞧瞧大少奶奶。”
她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
“这位韩夫人,原是大少奶奶的生母,今早宫里刚下了诰封。夫人说了,既是头回正式上门,礼数上莫要怠慢。”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信息却给得十足。
那管事妈妈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敢露,连声应着“是”。
回去禀报时,语气也带了些不可思议:“……原是大奶奶的生母,竟成了韩将军的夫人,还有了诰命!”
二房正屋里,周氏正对着账本拨弄算珠,听了管事妈妈压低声回禀的话,指尖一顿,一颗算珠“啪”地弹了回去。
“什么?”她抬起眼,声音带着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