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禾微微屈膝:“有劳沈夫人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清扫得不见半片落叶的甬道,往锦熹堂走去。
徐嬷嬷落后两步跟着,再后面是几个捧着暖炉、巾帕等物的伶俐丫鬟。
沿途侍立的仆妇们皆屏息垂首,只余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与轻微的脚步声。
穿过垂花门,步入内院,虞禾的脚步有些迟钝。
眼前是未曾想象过的轩敞景致,抄手游廊蜿蜒,亭台楼阁掩映在古木间。
即便冬日,也透着富贵气象。
沿途侍立的仆妇丫鬟,个个低眉敛目,姿态恭谨,连呼吸声都很轻,唯有她自己的心跳在耳边擂鼓。
她进京不过两三月,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脚下平整如镜的青石板路,身旁一尘不染的雕栏画栋,都让她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幸而身侧的陶娘子手臂稳稳地托着她肘间,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稳住她微微发软的身形。
她暗自深吸口气,将脊背又挺直了些。
规矩是仓促学了些,但今日不同往日。
她已是实实在在的四品诰命夫人。
这念头像一枚定心石,让她翻涌的心绪稍稍平复。
走在前半步的林氏,将她的细微紧绷尽收眼底。
昨日丈夫那番简述言犹在耳,此刻亲眼见到故事中的女主,虽难掩局促,但眉目间的温婉坚韧是做不得假的。
与韩将军确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契合。
林氏心下不免又掠过一丝昨夜那种复杂的感慨。
及至花厅落座,上了茶,只温声问起一路可还顺遂,京中冬日是否习惯,说的尽是些家常闲话。
语气平和,态度亲切,不着痕迹地缓解着虞禾的紧张。
虞禾渐渐能接上几句话,言语间能听出林氏对自家女儿的照拂与认可,并非全然客套。
她提到“悠然那孩子”时,眼角眉梢带出的那点自然的笑意,让虞禾悬着的心,终是落下了一些。
渐渐虞氏也卸下了心防和林氏聊些家常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