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郡王待张小姐,倒是一片痴心……”
“只是侧妃之位,终究委屈了张小姐……”
章磊垂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温书,耳朵却将每一句议论都清晰地捕捉下来。
这些浮于表面的谈资,与他怀中那封信里血淋淋的政治交易相比,显得如此可笑又虚伪。
舆论被引导得很好,或者说,被捂得很严实。
就在他暗自冷笑时,旁边两位平日消息颇为灵通的同窗,压低了声音,交谈的内容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今科状元,那位沈家的麒麟子,近来可是简在帝心。”
“何止!家叔在翰林院任职,隐约透露,陛下钦点他御前侍讲,似乎……还在编纂一本什么书,与历代藩镇有关。”
“《藩镇鉴》?我也略有耳闻。这时候编纂此书,圣意……啧,耐人寻味啊。”
“嘘!心里有数就行,莫要高声。”
《藩镇鉴》?御前侍讲?沈容与?
章磊握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沈家那不就是信里提到的事发之地吗?
那位沈家大公子,竟然在这个时候,被陛下放到身边,还编这种敏感的书?
他脑子里那些原本纷乱的线索,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突然串了起来。
张敏芝是在沈府出的事。
出了这样的事,陛下非但没有怪罪沈家,反而立刻重用了沈家的儿子,还让他去编警示武将坐大藩镇割据的书。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只有一个解释:陛下对这件事的结果,很不满意。
对孙坚军功带来的宣王府声势,对右相府顺势靠过去的结盟,都很不满意。
所以,他要用沈容与,要用这本《藩镇鉴》,来敲打,来提醒。
章磊的心跳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如果陛下真是这个心思,那信上说的也许不只是挑唆,更是一种暗示?
送信的人,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一点?
所以才选择在这个时候,把张敏芝真正的丑态,把她爹做过的那些肮脏事,一并捅到他面前?
这个推测让章磊背脊微微发凉,却又感到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