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话多。沈夫人如今是沈家妇,翰林院编修的正妻,规矩自然是极好的。”
她说着,又转向谢悠然,笑容温和依旧。
“沈夫人莫要见怪,敏芝这孩子,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思。
她呀,也是看你跪了许久,心疼你呢。
你这孩子也是,怎么就这么实在,让你跪便一直跪着?
身子可还受得住?”
殿内其他宫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董嬷嬷垂首立在谢悠然身后,眼帘低垂,唯有扶着谢悠然胳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紧了紧,那是无声的提醒与支撑。
谢悠然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掐进了掌心。
膝盖还在疼,张敏芝带着笑的羞辱如同细针,一下下扎在她的心口。
淑妃那看似温和实则纵容的目光,更是让她明白,今日这场折辱,是预谋好的,她不咽也得咽。
她抬起头,脸上竟也慢慢漾开一个虚弱的微笑。
“谢娘娘关怀,谢张侧妃……提点。臣妇出身微寒,能得娘娘召见,已是天恩。
今日跪候,虽身体微恙,但能亲耳聆听娘娘慈训,见识宫中礼仪,臣妇……受益匪浅。”
她将受益匪浅四个字说得很慢,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殿内的熏香馥郁,阳光透过窗棂,在地砖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谢悠然坐在那里,背脊挺直,脸色苍白,如同风雨中一枝柔韧的芦苇。
淑妃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了一瞬。
张敏芝更是被她那一声声恭敬的“张侧妃”噎得心头火起。
对方已经感恩戴德了,她还能如何?
殿内的气氛,出现了一瞬微妙的凝滞。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而清晰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沈编修觐见——”
声音入耳,殿内原有的微妙气氛为之一凝。